聊一聊我认识的Manus01Founder

1/2/2026

2025 年 12 月 30 日,注定会被写进中国科技创业史的一天。

一早醒来,Meta 宣布以数十亿美元收购 AI Agent 产品 Manus(蝴蝶效应)。

这是 Meta 成立以来金额排名第三的收购,仅次于 WhatsApp 和 Instagram。

交易完成后,创始人肖弘(Red)将出任 Meta 副总裁。

朋友圈瞬间炸了锅。

有人惊叹于这笔交易的「天价」——数十亿美元;有人不解于谈判的速度——仅仅十余天;更有人在讨论这对中国 AI 行业的冲击。

在一片喧嚣和躁动中,我反倒觉得异常平静。

这种平静,源于两个月前,国庆期间我在新加坡见到他们团队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虽然没有聚光灯,没有数十亿美元的支票,但我隐隐觉得,有些质变已经发生了,有些事情注定会来。

一、 新加坡的汉堡

十月的新加坡,湿热难耐。

我原本只是路过出差,在一个相对私密的 AI 交流群里看到 Manus 的合伙人张涛发言,便去私信问了一句“在不在”,没想到他就在办公室。

于是,我们约在楼下见了一面。

还是熟悉的人,但给我的感觉却完全陌生。

上一次见张涛还是在 2024 年,那时我还在 VC 圈子里打转,他来给我们做分享。

记忆中的他,虽然总是精力充沛,语速极快,但眉宇间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甚至是一种迷茫的感觉。

那是典型的“中国式创业者”的状态——在极度的内卷中寻找出口,在流量的焦虑中疲惫不堪,像是在泥潭里搏斗的战士。

但这次站在我面前的张涛,完全不一样了。

刚见面,他就一脸歉意地跟我说:“实在抱歉,一直在工作,午饭都没顾上吃,能不能咱们先去买个汉堡?”

我就看着这位后来身价数亿的创业者,站在新加坡的街头,大口啃着一个普通的快餐汉堡。

没有了往日的焦虑,反而透着一种从容笃定的松弛。

他的眼神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透明的专注。

我问他:“感觉怎么样?”

他咽下一口食物,跟我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

“这七个月,感觉像过了七年。”

二、 去打 NBA,不要留下来打 CBA

这「七年」里发生的事,远比外界看到的要惊心动魄。

今年 7 月,应该是 Manus 最凶险的时刻。

他们做了一个在大众看来近乎疯狂的决定:把整个团队 80 多号人,成建制地从国内迁到了新加坡。

那时候,国内的舆论场里充满了杂音和恶意。

有人说他们“跑路了”,有人说他们“拿了外国人的钱就走了”,甚至还有更难听的揣测。

对于这些声音,坐在我对面的他显得很淡然,甚至带着一丝“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戏谑。

“有些媒体黑我们,我们都知道。但没关系,许你黑,也许我强。”

他们想得很清楚。

之所以费尽周折出来,还要引入美国的资本,甚至借此清理掉早期国内 VC 那些复杂的、回购权交织的「奇奇怪怪」的条款,目的只有一个——让公司的架构变得绝对干净,干净到可以随时迎接世界级的挑战。

用他们的话说:“既然决定要去打 NBA,就不能一直留在 CBA 里训练。”

这句话听起来很轻,但分量极重。

在「CBA」里,你在乎的是人情世故,是流量红利,是内卷的存量;打「NBA」,你要面对的是全球最顶级的对手,是真刀真枪的技术博弈,是没有任何保护伞的旷野。

那个下午,我看到的不再是一群背负着沉重包袱、担心明天生死的创业者,而是一群刚刚拿到了入场券、准备在全球赛场上大干一场的职业选手。

他们清理了羁绊,扛过了谣言和诋毁,把公司搬到了离世界最近的地方。

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宣言。

三、 两次「反共识」的判断

数十亿美元的收购,绝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搬到了新加坡。

我想真正打动扎克伯格的,是 Manus 团队在产品哲学上展现出的、惊人的战略定力。

在聊天的过程中,我得知了他们过去两年里做的两次「反共识」决策。

每一个,都关乎生死。

第一次,是关于「做什么」。

2024 年初,在香港见过字节某高层之后,他们其实已经立项做了一款 AI 浏览器。

团队花了六个多月,连 Chrome 的内核都自己编译了一遍,产品都已经成型了。

但在最后关头,Red按下了停止键。

因为他想通了一个终极问题:AI 的终极外壳,不应该是一个浏览器插件,也不应该是一个浏览器,而应该是一台「电脑」。

如果只做浏览器,AI 永远在抢人类的鼠标。

而 Manus 的愿景,是给 AI 配一台独立的虚拟机。

让 AI 在自己的世界里,调度工具,下载软件,编写代码,完成那些人类无法完成的海量长尾任务。

为了这个洞察,他们亲手杀死了自己怀胎七月的孩子。

这种壮士断腕的痛楚和勇气,是后来 Manus 横空出世、被 Alex Wang 评价为“探索能力过剩世界领先”的根本原因。

第二次,是关于「怎么卖」。

在互联网创业的教科书里,增长往往意味着买量。

但在 Manus,他们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零市场预算。

张涛跟我复盘时提到,他们笃信「反安迪-比尔定律」。

在摩尔定律下,今天的算力再贵,未来也会变便宜;而流量(用户注意力)今天很贵,未来只会更贵。

所以,当别人都在把钱砸给广告平台买用户时,Manus 把钱砸给了算力。

他们不计成本地使用最昂贵的模型,用算力换体验。

这种策略甚至一度让他们「弹尽粮绝」。

上线没几个小时,账户里的余额就被巨大的 Token 消耗击穿了,最后还是靠刷个人的信用卡,才勉强维持住了服务。

钱都烧在了算力这个「里子」上,营销这种「面子」自然就穷得叮当响。

“那时候真的很惨,”张涛笑着回忆道,“我们不仅不投流,甚至连演示视频都是用借来的镜头、不到一周时间赶制出来的。”

但他紧接着补了一句:“我们要做到的是,产品本身的体验足够惊艳,让用户忍不住去告诉他的朋友。”

事实证明,他们赌对了。

ARR(年度经常性收入)突破 1 亿美元,全球疯传的 Demo,全部源于这种对技术本质的重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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