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会让周围所有人对自己过敏Dr.Katie Spalding

对其他人过敏听起来已经很糟糕了，但试想一下，如果情况正好相反——所有人都对你过敏会怎样。

这听来就像是用“猴爪许愿”的方式来诠释一个哮喘患者愿望，但确实存在这样的一种现象。这种现象被称为"他人对我过敏"（People Allergic To Me），常简称为PATM。2024年，一位23岁患者曾向Sky News表示："我自己就是过敏原"。（《猴爪》是由英国作家威廉·威马克·雅各布斯创作的一篇短篇小说，讲述了一个利用被施魔法的猴爪实现三个愿望却引发悲剧的故事。）

图片来源：Unsplash撰文 | Dr.Katie Spalding

最令人绝望的是，这种疾病无药可医，也没有明确的治疗方法。事实上，我们对它几乎一无所知。

互联网虽然存在许多弊端，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倘若没有网络，我们或许永远不会知晓PATM的存在。这种现象最早并非来自医学文献，而是从2007年左右开始出现于网络论坛。患者经常表示，医生会把他们的症状归结为心理问题。

"过去五年，我仿佛生活在地狱之中，我总会引起其他人过敏，"当年7月，一位网友写道，"我认为这应该不是体味的问题……但人们只要在我身边，就会吸鼻子、咳嗽和打喷嚏，就像被灰尘包围了一样。"

尽管网络论坛中有很多关于该疾病的讨论（随着视频平台的兴起，一些患者还上传了支持他们猜测的视频），不过直到大约10年后，PATM才引起专业人士的注意。

首个相关研究来自一篇发表于2017年的预印本论文，由独立生物医学研究员伊莲娜·加巴什维利（Irene Gabashvili）进行。在论文中，PATM只是作为主要研究的一份附加议题。该论文主要关注了另一种奇怪的疾病——三甲胺尿症（Trimethylaminuria，简称TMAU）。这种疾病的患者会散发异味，无论如何清洗都无法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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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加巴什维利的另一篇论文开始在网络上流传，这仍是一篇预印本文章。论文的目的是探究PATM到底是什么。文章发布一年后，她发现这种疾病与患者的肠道菌群存在某种关联。考虑到当时PATM更常出现在精神病学期刊，而不是生物医学期刊，这已经是一项突破性进展了。

近些年来，PATM开始获得了更多关注，日本科学家率先取得突破，随后是美国加州森尼韦尔的科学家（即加巴什维利的研究团队）。研究人员也因此锁定了可能的病因。

无论我们多么干净整洁，都会时刻被一团可以体现我们健康状况的气体所笼罩着。“早在古希腊时期，医生就知道可以通过患者的呼吸来判断他们的病情。如今，每个人都听说过酒精测试仪”，东京医科齿科大学生物医学设备与仪器系的教授Kohji Mitsubayashi表示。2019年，他在一篇合作发表的论文中提出一种人体皮肤气体成像的新方法。

乙醇、甲醇、异戊二烯、丙酮等气体，也称为挥发性有机化合物（VOCs）。它们是人体在分解各类分子产生能量时的代谢产物。这些无用或过剩的代谢产物会从组织和器官进入血液，然后经肺部随呼吸排出。

但是这并非我们排出这些废弃物的唯一方式。迄今在人体发现的1800多种VOCs中，大约有500种是通过皮肤释放的，而且这些气体可以会在皮肤周围长时间存在。

“只是关注呼吸，并不适合长期监测VOCs，”Mitsubayashi解释说，“而皮肤提供了一条便捷的途径，适合用于持续监测这些有机化合物。”那么，这种检测与PATM有什么关系呢？2023年，一个日本的研究团队在探究PATM患者皮肤气体中的VOCs时，发现了一些异常现象。

在这项2023年发表的研究中，他们分析了75种皮肤气体，其中有一种VOC尤为常见——甲苯。甲苯是一种有着标志性刺鼻气味的碳氢化合物，在油漆稀释剂和永久性记号笔中很常见。在PATM患者皮肤气体中，这种气体的浓度竟是正常人的近4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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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其他人会因为这种物质对你打喷嚏呢？因为甲苯本身就对健康有害：它会刺激眼睛、皮肤和呼吸道，吸入后会引起一系列神经问题，甚至可能导致癫痫或死亡。

通常情况下，这并不会造成问题。今年早些时候，2023年论文的共同作者、日本东海大学的化学教授Yoshika Sekine告诉BBC未来（BBC Future），“甲苯通过呼吸进入人体，这种有害化合物通常由肝脏代谢，并通过尿液排出。”

“然而，PATM患者分解甲苯的能力较弱，”他解释道，“这会导致甲苯在他们的血液中积累，并通过皮肤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