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史的1个永久遗憾王汉周
2008年,建南京德基广场二期工程的时候,地下挖出一批1500年前南朝时期的金铜佛像。
遭到了现场工人的哄抢,流散民间,后来征集回来的数目也相当有限。
看这批佛像的精致程度,结合德基广场的地理位置(往东1公里多点就是依托建康宫墙遗迹建成的六朝博物馆),如果进行考古发掘,八成能清理出一座南朝时期的皇家佛寺遗址。
谁不知道“南朝四百八十寺”的故事呢?
但是,跟诗里说的盛况形成鲜明对比的一点是,南京这方面的考古发现相当缺乏,很多时候研究南朝佛寺的格局,还要从朝鲜半岛的百济国佛寺遗址身上找对照。
百济那时候和南朝关系好,有一群南朝工匠过去进行技术输出。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南京发掘出西营村南朝佛寺遗址,学界这么轰动的原因。
可惜,德基广场挖出的佛像流失了大半,遗址也被叠压了,估计几十年内是没机会重见天日了。
另一个让人耿耿于怀的遗憾,也在南京。
大家应该听说过,明成祖朱棣曾在南京大报恩寺建了一座琉璃塔,清末被太平军摧毁。
这座琉璃塔始终是西洋人眼里的中国象征。
现在的南京博物院收藏有一件大报恩寺琉璃塔拱门。
不过这件拱门不是大报恩寺琉璃塔的遗物,而是当年修塔时匠人烧制的备用品。
按照明末江南文人张岱《陶庵梦忆》的记录,朱棣建塔之际,下令准备了相当于实际所需整整三倍的琉璃料,并且每块琉璃上都标了编号。这样等哪天塔上某块琉璃破损,就能通过编号,直接从备用品库房里找到相同的一件替换上去:
中国之大古董,永乐之大窑器,则报恩塔是也……塔上下金刚佛像千百亿金身。一金身,琉璃砖十数块凑砌成之……闻烧成时,具三塔相,成其一,埋其二,编号识之。今塔上损砖一块,以字号报工部,发一砖补之,如生成焉。
谁料想,张岱记的这个传说是真的。
遗憾的是,1958年之后,为了准备炼铁高炉使用的耐火材料,南京中华门外的各个明代窑址均被百姓挖开。
当年存放大报恩寺琉璃备用件的仓库也被发现了。
当时的亲历者回忆,挖出的琉璃大的一件有两三百斤,两块就能占一部板车。
它们基本被砸碎再利用了。
现存的那件拱门,是用保存下来的部分拼合而成的。
说个相反的,无心插柳的。
嘉庆皇帝曾开馆编纂《全唐文》,为了方便查资料,下令把《永乐大典》搬去了全唐文馆。
担任提调兼总纂官的翰林院编修徐松,意外发现,当年乾隆编《四库全书》的时候,四库馆臣们居然对分散在《永乐大典》里的《宋会要》诸条文视而不见,没有辑出。
于是,徐松花了一年多时间,在搞《全唐文》的同时,假公济私,组织人手“顺便”从《永乐大典》里抄写出了500卷《宋会要》,以及南宋太常寺官员叶宗鲁所撰的300卷《中兴礼书》和80卷《中兴礼书续编》,还有元代《经世大典》的“马政”部分等等,达千万字级别的宋元史料归自己所有…
这个工程量跟再编一次《全唐文》也差不多…
《全唐文》才1000卷。
很难说他们眼里到底哪一件事情才是正经事。
嘉庆:怎么感觉消耗的物资跟我交代的任务不成正比呢?
徐松:大家努力点抄,都是主人的任务!
■ 国宝的名义,藏不住的黑幕(组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