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访:我只是想离开西安交大戴宁生博客
1968年1月6日,戴宁生又来到了北京大姐在北大全斋118那间房子的家。他把最近在西交大的经历说给了大姐和大姐夫听。大姐和大姐夫听后无可奈何地说,到中央文革接待站去告状吧,没有别的法子了。其实,在戴宁生的潜意识里,根本就不想去告什么状。他口头上在治保组理直气壮地说要告他们,心里其实是知道告状是不会有什么用的。他只是想离开西安交大,到北京告状只是个借口。大姐苦口婆心地说:“你不去告状,那怎么办呢?你不想回西安,又能去哪里呢?南京家里的情况现在更糟糕了,家里已搬进来了三对夫妻,爸妈只能挤在原先做客厅的那一间房间里了。”
在大姐和大姐夫的敦促下,戴宁生不得不花了两天时间写了一份12页纸的状子,叙述了1967年3月所谓“反标事件”的前前后后;以及西安交大治保组如何不调查,不追究真正作案者,使用欺骗手段先让他承认是无意两次写成的,说是那样即可结案;然后翻脸要他承认是有意一次写成的,并派班上的红卫兵查抄他的私人物品,无辜批斗他;治保组还隐瞒各人的姓名,动手打人,等等。大姐和大姐夫帮助戴宁生来来回回批改推敲多次,终于定了稿。
可是戴宁生还是很犹豫,不愿意拿着这份状子去中央文革接待站;本能告诉他,那是无济于事的。又磨腾了一天。他对整天催促他快去的大姐说:“我先去探个路吧。”第二天上午,他来到了天安门的东边的劳动公园。公园的入口处挂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中共中央国务院文化大革命联合接待站”,也就是人们通常说的:“中央文革接待站”了。
劳动公园里粗壮的松柏树下,到处都是人。有坐在地上号啕大哭的,大喊着冤枉;有近乎在那里发神经病地大叫大嚷的;有和维持秩序的人员推推攘攘,口中大声疾呼地抗议着的;更多的人与戴宁生差不多,哭丧着脸,如丧考妣。接待站组织得有点像是个医院。这些来告状的人有如到医院看病的病人。他们先要排队“挂号”,向“挂号”柜台的人员简单说明自己来自何地和大概的“病情”即属何种类型的问题。挂号柜台的接待员据此把来访者分配到相应的接待办公室去。大体上,接待站把全国按圣人的党的大局结构分为东北、华北、西北、华东、中南、西南等六个地区。每个地区再分设有接待不同类别问题的几个接待室。
戴宁生站在那里,冷眼观察了一下。“挂号”处几个工作人员的脸上露着不耐烦的神情,有的对来访者厉声斥责,有的没精打采地例行着公事。毫无疑问,这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解决任何问题的地方。戴宁生回到大姐家,向大姐和大姐夫叙述了他的所见所闻,说:
“去那种地方真是无聊透顶了!什么作用也不会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