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满发电厂忆旧——出身符咒涛静博客
1949年解放时,我们家住在城市,没有划分阶级。我的父亲大学毕业后,一直做职员谋生。1948年因身体不佳,才辞去在南京的中原煤矿公司的会计工作,回到江西家中养病。住在李氏大家族所开的中药店中约一年。我上中学时,因不懂政策,以为住在店中就是东家,所以自己填报的家庭出身为“资产阶级”。后来才知道,农村中划分阶级的标准是看户主在当地解放前三年的主要收入来源。城市若参照农村标准,我父亲在解放前三年中有两年是作职员,成分应属于“职员”。但我自报家庭出身后,没有人给予指正,也没有改正的机会,这个黑出身就背在我身上近三十年。
我开始时并不知道出身的重要性,以为自己是一个历史清白的学生,和其他同学没有什么两样。1954年我高中毕业时,因我连年品学兼优,是学校优秀学生奖章获得者,镇人民代表会议代表、县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因而成为第一批保送留学苏联的对象,但后来却不了了之。有知情者透露给我,政治审查时因我的家庭出身不好而被否决。这是我第一次得知这个自报的家庭出身对我严重的负面影响。但那时家庭出身还没有强调得那么重要,所以没有影响我被清华大学录取。
参加工作后,我工作努力、品行端正、群众关系好,但因“出身不好”而不被重用。1965年厂里四清运功后期,工作组广泛征求群众意见后,把我列入拟提拔的分场副主任人选。但已宣布下午开分场大会公布此任命时却突然改期,原来是外调人员中午归来汇报说我的父亲是历史反革命兼现行反革命,这就把提拔我的计划推翻了。真实情况是:我父亲李楫在三十年代曾通过河南省政府的考试选拔,担任宜阳县财政科长一年,他靠薪水生活,奉公守法、清廉自律。除此一年之外的前后多年中,他一直作为普通职员当会计谋生。解放后他如实向政府报告了这些历史,曾被作为有历史问题而“管制”三年。解除管制后,政府给他安排了工作,在公私合营的晋记绸布店担任会计。1957年他说过几句对他的处分不满的话,又被批斗、管制并解除公职。1958年我母亲因病去世。1961年父亲再次被解除管制摘掉帽子后住到了北京我大姐家。所有这些我都即时向组织作了汇报。外调者的说法并不符合实际情况。后来,1979年,政府为父亲平反和恢复公职,因父亲已超过退休年龄,恢复公职后作为退休职工对待,每月发给退休金。我请淑丽去父亲原单位樟树镇办理父亲有关事宜,单位负责人对淑丽说,李楫的档案中除了他自己报告的材料外,没有调查到任何问题。
1966年的文革风暴把父亲驱赶出北京,他一人去到江西樟树镇生活,以后又转回老家河南省博爱县刘村参加生产队劳动。1979年政府为父亲平反和恢复公职后,我大姐到河南接出父亲送到武汉我家。那时我刚从丰满调到武汉水利电力学院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