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海滩被冲走，大半老屋告急

在华盛顿州奥林匹克半岛（Olympic Peninsula）北海岸的Lower Elwha Klallam印第安保留地，88岁的Roberta Charles家里的书架上摆着一张被阳光晒得褪色的老照片：那是她出生和长大的阿拉斯加州锡特卡（Sitka），她的祖父母家门外，一排排渔船整齐地停在码头边。

（来源：标题截图） 当她当年跟随已故的丈夫来到这个山海相依的保留地时，这里的一切让她瞬间找到了家的感觉。 但就在今年秋天，Lower Elwha Klallam部落的领导不得不找到她，要求她在11月15日之前收拾好行李搬离这里，因为日益逼近的海岸侵蚀和洪水威胁已经让这栋房屋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在过去的一年里，从胡安·德·富卡海峡（Strait of Juan de Fuca）西侧一直到安吉利斯港（Port Angeles）的这一段海岸线上，大约230英尺的海岸线连同沙滩和土地，已经被海水彻底吞噬。 这种剧烈的变化有着复杂的历史背景。早在1855年的《Point No Point条约》中，Lower Elwha Klallam部落和其他原住民部落割让了大片土地，换取医疗、教育以及在传统区域狩猎、捕鱼和采集的权利。直到1937年，联邦政府才在埃尔瓦河（Elwha River）河口划拨了372英亩土地用于建立保留地。 部落秘书兼财政官Tia Skerbeck表示，当年他们被安置在这里，而如今这里已经不再适合人类居住。 在过去的上百年里，当地修建的两座大坝截断了埃尔瓦河高山泥沙的自然输送，使得海岸一直缺乏泥沙补充，海水不断侵蚀着残存的土地。2010年代大坝被拆除，被压抑了百年的山地泥沙倾泻而下，一度在河口堆积出了一片崭新的海滩。在2025年，部落甚至还在这片广阔的沙滩上举办了年度独木舟之旅。 然而，好景不长。今年7月，强烈的风暴和高涨的潮水卷土重来，飞速蚕食着这片新生的海滩和大约500英尺的土地。来自华盛顿海洋赠款计划（Washington Sea Grant）的海岸灾害专家Ian Miller指出，这片曾经起到天然屏障作用的沙滩如今已经变得太低，以至于在夏日的高潮期间都会被海水没顶。而随着今年冬季厄尔尼诺现象加剧西海岸的极端水位，更大的风暴和洪水威胁还在后头。在过去的10到15年里，安吉利斯港的潮位计已经记录到了更频繁的洪水，而海平面上升预计将在未来几十年持续加剧华州沿海社区的洪涝风险。 大自然的反扑不仅让防汛基础设施形同虚设。原本用来将淡水排离居民区、防止河流泛滥的泵站，如今已被海水倒灌而彻底瘫痪。今年秋天，海滩上的一个国际边界标志也直接掉进了海峡里。 根据蓝海岸工程公司（Blue Coast Engineering）的专业评估，Roberta Charles的房屋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预计到明年，高潮时的海浪就会直接拍打在她的门前，并在风暴中彻底吞噬这栋房子。 作为部落的历史保护官，Vanessa Castle对此深感痛心。她在这里长大，小时候经常在海里和河里游泳，跑去长辈Auntie Adeline和Bea家里听故事。如今，她母亲的房屋也同样落在了海水的侵蚀范围内，甚至连Klallam族先民的最终安息之地也受到了威胁。Vanessa Castle感叹，人类一直试图控制水，但现在大自然用事实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10月初，部落民选领导层正式告知88岁的Roberta Charles，为了躲避预计将在秋末冬初到来的首场风暴，她必须在11月15日之前打包搬走。部落为她提供了一定的搬迁资金支持，包括两个月的房租和押金。由于她的丈夫是该部落成员，而她本人并非部落成员，因此她无法享受某些针对部落成员的专项援助。 部落主席Melissa Gilman坦言，这让人感到心碎。尽管她不是部落成员，但她一直是这个社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大家理应照顾她。同时，Melissa Gilman也表达了更深层的担忧：整个保留地到底还会失去多少土地？还需要为多少栋房屋感到焦虑？像Quinault和Hoh两个部族一样，他们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才完成搬迁，难道这也是他们未来要面对的现实吗？ 在被迫离开前，Roberta Charles翻阅着发出沙沙声响的相册，里面记录着她一生的重要时刻：她的丈夫Douglas Donald Charles曾是部落议会成员、当地篮球队的获胜队员，以及他们的儿子Douglas Robert Oliver Charles（又名Dougie）大学毕业时丈夫脸上洋溢的骄傲。 作为特林吉特人（Tlingit）和Kaagwaantaan氏族的成员，Roberta Charles当年在阿拉斯加的一处伐木营地认识了她的丈夫。从华盛顿大学毕业后，两人一起搬到了这个保留地。这里不仅抚育了他们的孩子，接待过独木舟之旅的露营者，也庇护过许多需要帮助的人。作为一名长期的心理健康治疗师，她在保留地上深入结识了许多Klallam家庭。 如今，她的餐厅里已经摆满了贴着黄色胶带、写着“重要照片”字样的塑料储物箱，社区成员们正赶来帮她打包这些年积攒的珍贵回忆。她正在经历告别家园的痛苦，而她的家人也通过GoFundMe筹集资金来支持她的搬迁，她同时希望部落能提供更多切实的帮助。 “我太喜欢这里了，”Roberta Charles回忆起曾对丈夫说的话，“他当时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喜欢这里，我告诉他，因为我能够在这里帮助那么多的人，这让我的内心感到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