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寒香,缶翁写梅——吴昌硕笔下的梅花
吴昌硕自号“苦铁道人梅知己”,梅花是他一生最钟爱的题材,也是其大写意花卉里最具代表性的符号。他早年学画便从画梅入手,前后画梅四十余年,常赴超山、邓尉探梅,晚年归葬超山梅林,人与梅花,相守一生 。不同于传统文人梅多写疏影清瘦、冷寂孤幽,缶翁以金石篆籀之笔入画,一扫纤弱,写出老梅如铸铁一般雄浑苍莽的风骨,开启海派写梅全新面貌。
1925年作 双色梅花 839.50万 吴昌硕画梅,谓之“扫梅”,一个“扫”字,道出落笔气势。他以写石鼓文、篆刻钝刀硬入的力道来画梅干,主干多用焦墨、枯墨,笔线顿挫、多飞白,盘曲虬结,如蛟龙盘石,所谓“干老生铁铸”,是他写梅的核心追求。枝干穿插喜用“之”字、“女”字章法,纵横交错,曲中蓄直,不求细碎枝节,重在整体的张力与动势。往往不取整株梅树,只截取老干一截,如同特写,画面集中,气势收拢,力量感扑面而来。
128.4×57cm
1920年作 梅花 梅花分墨梅、红梅两路。墨梅以淡墨圈瓣,寥寥数笔,圆厚饱满,不刻意雕琢;红梅最为人称道,胭脂调墨,色泽沉厚古艳,红而不浮、艳而不俗,朵朵繁花攒簇枝头,疏密开合,错落有节奏。老干的焦黑金石之质,和梅花温润鲜活的红色形成强烈对比,铁骨柔英,寒香内生 。他不求描摹梅花外形,信奉“苦铁画气不画形”,落笔先求一股郁勃雄强的生气,形在其次。
125×68cm
35×44cm 诗、书、画、印,在他的梅花作品里融为一体。一幅梅画,长款行书纵横排布,诗句苍劲;角落钤印,朱红点缀,章法互相呼应。流传极广的题句:“十年不到香雪海,梅花忆我我忆梅”,物我相融,深情寄于笔墨之间;“花明晚霞烘,干老生铁铸。岁寒有同心,空山赤松树”,更是借梅言志,以寒梅自喻,寄寓不屈、坚贞的品格,这也是他画梅的精神内核 。
128.4×57cm 历代画梅,王冕清逸、金农古拙,多偏向清冷孤高;而吴昌硕的梅花,苍劲、热烈、厚重,带着金石派独有的雄强气息,把文人画的品格与写意的奔放合二为一。他的梅花不再只是孤山月下幽冷的隐士,是风雪之中倔强挺立、生机磅礴的生命。
125×68cm 后世诸多花鸟大家,无论齐白石、王雪涛,写梅都或多或少受其启发。缶翁写梅,写的是花,更是胸中骨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