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至蕙再打“减负牌”，选民买账吗？

多伦多将于 10 月 26 日举行选举，本文是介绍主要市长候选人的两篇系列报道中的第二篇。有关 Brad Bradford 的介绍，请点击这里。 近日，邹至蕙站在写有“更能负担”几个大字的讲台前，再次强调她竞选连任的核心议题——多伦多的生活成本。 邹至蕙在多伦多热闹的唐人街一家餐馆外，对支持者这样说。“我妈妈曾是酒店客房清洁员。她努力工作，希望在这里安顿生活。那并不容易。但这座城市让我们有了立足之地。在它也能让你们安居生活之前，我不会停止争取。”

图源：CP24 69 岁的邹至蕙在 3 年前的市长特别补选中胜出。当时，前市长庄德利因与一名下属发生婚外情而辞职。邹至蕙承诺建设一座“更有爱心的城市”，以微弱优势击败庄德利支持的候选人 Ana Bailao。 她是多伦多首位亚裔女市长，13 岁时随父母从香港移民多伦多。在成为社会活动人士和政治人物之前，她学过雕塑、宗教和哲学。 邹至蕙于 1985 年首次当选多伦多公校教育局（ TDSB ）教育委员，开始从政，之后担任了 4 届多伦多市议员。她后来转战联邦政坛，代表市中心的 Trinity-Spadina 选区出任 NDP 联邦议员，任职 4 届。 她也是广受欢迎的前联邦 NDP 领袖 Jack Layton 的妻子。Layton 于 2011 年去世。 担任市长期间，人们经常看到她骑自行车穿行多伦多。每年 8 月，她也会盛装参加市内一年一度的加勒比嘉年华，多年来一直是活动的常客。 首任的政绩 政治观察人士指出，她在首个任期取得了多项成绩，其中最突出的是与安省达成新协议，由省府接手 Gardiner 高速和 DVP 的养护开支，为多伦多节省数十亿元。 她还为经常乘坐 TTC 的乘客引入车费上限，制定防止房东以装修为由逼迁的附例，让房东更难为了大幅加租而赶走租客，并新增学校营养餐计划。她承诺，若能连任，将扩大这项计划。 上周五接受 CP24 Breakfast 电视采访时，邹至蕙说，她努力“让选民更能负担生活开支”。但她也表示，推动城市向前需要团队合作，包括与其他级别政府建立更好的关系。 “这不只是市长一个人的事，而是大家团结起来才更有力量。如果你相信这一点，就让我们一起做。我与联邦和省政府的合作非常好。”她说，“我成功让省府接手 Gardiner 高速和 DVP，也争取到资金兴建更多住房、改善 TTC，它的基础设施已经老旧。所以，确实需要所有人齐心协力，才能建设一座更有爱心、生活更负担得起、也更安全的城市。”

Nanos Research 专为 CP24 和 CTV News Toronto 进行的近期民调显示，18% 的受访者认为住房成本是影响多伦多的“头号问题”，仅次于交通拥堵（26%）。地税（12%）和食品杂货价格（9%）也位列最受关注的问题之中。 邹至蕙在竞选纲领中承诺，通过削减独立食品杂货店的地税，以及全面禁止利用消费者监控数据进行差别定价，应对不断上涨的食品杂货价格。 她还希望扩大现有的学校营养餐计划，提供午餐。她说，这能帮助家长省钱。 “我爱多伦多，我爱这座城市，我希望每个人都更能负担生活开支。”她上周五对 CP24 Breakfast 说，“让我们一起向前，而不是退回到削减开支、动荡不安的日子。这不是这座城市需要的。”

邹至蕙这次竞选主要围绕过去 3 年的施政成绩展开，大多数公布的举措都以不同方式回到减轻生活负担这个主题。 她强调减轻生活负担之际，加拿大经济刚经历了动荡的 3 年：通胀失控、食品价格飙升，楼市低迷也让许多人的房产价值缩水数万元。 自邹至蕙上任以来，多伦多居民的地税账单也大幅增加。 2024 年，多伦多实施了自城市合并以来幅度最大的地税上调。 在 2023 年竞选期间，邹至蕙因没有公布地税将上调多少而遭到市长竞选对手批评。她当时说，必须先评估城市的需要。那些担忧加税的人的部分顾虑后来成了现实：邹至蕙首份预算将地税上调 9.5%，2025 年又上调 6.9%，今年则温和上调 2.2%，与通胀率大致相当。 总计来看，地税 3 年上涨 18.6%，意味着多伦多普通业主比 2023 年每年多付约 $643。这就好比每个普通家庭除了原来缴纳的费用，每年还要给市政府买一部新 iPad。

邹至蕙则为加税辩护，称多伦多走出新冠疫情时面临赤字，因此必须加税。 “这就像你的房子。屋顶漏水了，你就得修。不修的话，以后只会更糟。所以没错，（加税）很艰难。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但我必须这么做。”邹至蕙对 NewsTalk 1010 说。 接受 CP24 Breakfast 采访时，邹至蕙说，如果连任，她会把地税涨幅维持在与通胀率大致相当的水平。她还猛烈批评市长竞选对手 Brad Bradford 提出在 2027 年完全冻结地税的主张。 “今后，地税涨幅会与通胀率大致相当。这是合理的，因为各项成本、汽油价格，所有东西都涨了，工资也涨了。所以我们必须坦诚地说，情况就是这样。”她说。 多伦多都会大学政治与公共行政学退休教授 Myer Siemiatycki 说，如果多伦多没有先尽自己的责任增加收入，省长福特不太可能与市政府达成新协议。 “我认为，市府实施的地税上调，尤其是头两年的上调，是争取省府大量拨款的关键，也让多伦多市府为大型建设和基础设施支出举债时，能够获得更低利率。”他说，并指出邹至蕙任内多伦多的信用评级有所改善。 一些团体赞同加税，认为这是弥补多年涨幅不足的必要之举；另一些团体则无法接受加税幅度。立场偏右的加拿大纳税人联盟一再呼吁市府削减支出，而不是加税。

York Centre 选区市议员 James Pasternak 说，对许多依靠固定收入、努力保住自己住房的老年人来说，地税上涨带来了“难以承受的打击”。 在今年最新一份预算出台前，邹至蕙逐项审查开支，称节省了 $1.35 亿，并下令冻结非必要岗位招聘，以节省资金。最终，她在没有大幅加税的情况下，解决了预算编制之初 $13 亿的资金缺口。 但她在市长选举中的主要对手 Brad Bradford 指责她，没有尽力寻找压缩预算的空间。 代表 Don Valley East 选区的市议员 Jon Burnside 说：“我认为她在应急服务方面做得不错，也肯定她给警方提供履行职责所需的资金。但除此之外，我不确定增加的地税是否尽可能转化成了城市的改善。” 在今年最新一份预算出台前，邹至蕙逐项审查开支，称节省了 $1.35 亿，并下令冻结非必要岗位招聘，以节省资金。最终，她在没有大幅加税的情况下，解决了预算编制之初 $13 亿的资金缺口。 “她没有为我们挺身而出” 以色列与哈马斯战争爆发后，针对多伦多犹太社区的仇恨犯罪增加。邹至蕙对此的应对也受到批评。 2024 年，她没有出席犹太社区的一场活动。当时约有 2 万人参加，纪念 10 月 7 日大屠杀一周年。她当时说，缺席是因为必须参加一场有关自行车道的会议，并表示办公室可能弄丢了邀请邮件。主办方则说，曾多次联系她，希望得到答复，但都没有结果。 以色列与犹太事务中心（CIJA）随后猛烈批评邹至蕙的解释，称那是“令人难堪的推卸责任之举”。邹至蕙最终道歉，表示“没能到场，我真的很遗憾”。 本次竞选刚开始时，邹至蕙也没有参加一场有关反犹主义加剧的市长候选人辩论会。她说，自己的竞选活动要在辩论会次日才正式启动，因此无法出席。“我认为她没有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她没有为我们站出来。”Pasternak 说。他本人是犹太人，代表的选区也有大量犹太居民。 Pasternak 已在市长选举中表态支持 Brad Bradford。他说，邹至蕙在这个问题上展现出“非常差的领导能力”，尤其是在应对他所代表的北约克选区每周针对犹太社区的抗议活动时。“我们的领导人必须保护所有少数群体，我们不能被卷入 10,000 公里外的国际冲突。”他说。 达成了一些务实协议，但“团队实力不足” 谈到邹至蕙的施政成效，CTV News 为这篇报道采访的观察人士认为，她的表现有好有坏。 Burnside 认为，邹至蕙把一些尚未准备好的人安排到了市政府的领导岗位。 “我认为她最大的挑战一直是团队阵容，而现在，她又要失去 Gord Perks 和 Paula Fletcher 这样有实力的人了。”这两位市议员即将退休。他补充，邹至蕙提拔的一些人“确实还没有能力担当重任”。 他特别指出，TTC 的服务可靠性和安全是一个问题。“我认为市府在这方面远远没有做好。”Burnside 说。

不过，也有人认为，与前几任市长相比，邹至蕙更善于与其他级别政府打交道。 竞选早期，福特曾称自己与邹至蕙的关系“非常好”，并说她担任市长“干得非常出色”。他告诉记者，应该体会他话里的言外之意，暗示可能支持她。但他后来澄清，没有计划在多伦多市长选举中正式为任何人背书。 “我认为，回顾邹至蕙担任市长的这段时间，你会不由自主地把重点放在她的政治成绩、如何协调市议会，以及如何处理与其他级别政府的关系上，而不是她为这座城市及其未来带来了哪些持久的结构性改变。”CTV 政治分析员 Scott Reid 说。 “我还会提到，她与福特合作取得了或许令人意外的成功。他们并非只是勉强履行合作义务，看起来双方都真诚、积极地经营这段关系。我认为，这不是人们原本能预料到的。” 不过，这种关系有时也有局限。例如，福特最近决定违背市府意愿拆除部分自行车道，又或是他决定推进邹至蕙反对的岛上机场扩建计划，而后者最终遭联邦政府否决。 如何让公众看见政绩 邹至蕙说，她在市长任内推动可负担住房建设取得进展，争取到了数十亿元联邦拨款，5,271 套市有新住房已经动工。不过，Bradford 在周四晚 CP24 的直播辩论中指出，按照目前的竣工速度，要完成她上次竞选提出的到 2030 年建成 65,000 套住房的目标，需要 115 年。 她在本次竞选中承诺，若能连任，将在 2027 年启动 10,000 套新住房建设。 “对太多人来说，在这里拥有一个家正变得遥不可及。我无法接受。我相信，无论你是护士、教师、建筑工人，还是个人护理员，都应该负担得起在这里生活。就是这么简单。所以，住房一直是我的工作重点。我们正在推动住房建设。”邹至蕙本月早些时候在一场竞选活动上说。

即使是认为市长过去几年政绩扎实的人，也觉得她和团队未必很好地向公众传达了这些成果。 “我认为她做了很多事。”Siemiatycki 说，特别提到邹至蕙整治问题房东的努力。“这些都是市长为减轻生活负担而作出的非常实在的承诺，但我认为，在这次竞选中，它们似乎没有得到突出呈现，也没有真正传达到公众那里。” Reid 认为，这可能是 Bradford 在竞选中不断壮大声势的部分原因。 “你还得能够展现感染力，吸引镜头，发挥自己的沟通能力，与人建立联系。而她从来就不太是这种类型的政治领袖。”Reid 说。 他说，随着选举临近，看到她原本对 Bradford 的较大领先优势消失，他感到意外。 “选情收紧，迫使我重新审视她担任市长的表现。我认为，关键问题在于，她一直专注于协调市议会、争取票数、达成政治交易，以及这里周旋、那里运作这些事务。可真要追问起来，这套施政安排并不太能鼓舞人心，既没有很多重大成果，也没有很多着眼于两年后、而不是两年前的新构想。”他说。 邹至蕙最近在另一场宣布政策的活动上，则将这次选举形容为一个“选择”：是继续推进她的施政议程，还是放弃已经取得的进展。 “这次选举的选择很简单。”邹至蕙在 Bradford 所代表的 Beaches East York 选区向人群说，“我们是选择继续一起向前，让城市更安全，还是选择倒退，削减那些保障我们安全的服务，削减图书馆和 TTC？我们要让已有的进展面临风险，停下前进的脚步吗？我不认为这是多伦多想要的。” 她当天宣布的事项是重开第 54 分局，这已列入今年的预算。 Burnside 承认，邹至蕙在改善应急服务方面做得不错。但他说，虽然自己喜欢她这个人，仍觉得这座城市需要更有力的领导。 “我大概会给她（整体表现）打 C+、B-，比我在大学时的成绩还好。”Burnside 开玩笑说。他在这次竞选中没有正式支持任何市长候选人。“不过，你知道，也许我们需要一位能做得更好的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