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为啥不接陌生电话,三大运营商别装糊涂
三大运营商在中国电信行业内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难道真的没有能力根治骚扰电话吗? 你有多久没有接起一通陌生电话了? 近日,“越来越多人不接陌生电话” 话题登上热搜。据上海市消保委援引的调研数据,2025 年全国手机用户平均每日漏接陌生来电的比例达 68%,其中25 岁至 40 岁群体漏接率高达 76%。 通话曾是手机的核心功能,在今天,这个功能在铺天盖地的骚扰电话下,渐渐沦为边缘化的附加组件。
01 个人信息泄露是全球性的难题,现在更绝,朋友圈文案还没想好呢,营销电话先来关心你了,甚至还能精准说出你的个人信息。 只要去医院补一次牙,洗牙、种牙的推销能追你好几年;体验一次免费健身,全市的健身教练抢着想给你上课;手一抖误点个网贷广告,好家伙,各路信贷机构立马排着队来 “送钱”,声称可以给予利率优惠,说得好像这钱不用还一样。 这些 “精准客户” 名单,连名字带手机号,售价十分低廉。有朋友曾经做过保险推销,他说就算是最贵的高质量用户名单,平均一个手机号都只要两块钱,批量购买还有优惠。 我的手机号从小学开始就没有变过,早已不知道被倒卖过多少次。一直不换手机号,一来是没有非换不可的理由,二来总存着一点念想,万一曾经的朋友忽然想要联系我,没有我的微信还能打个电话。现在看来,发生这种事情的概率可能真的是万分之一。 我特意数了数,过去一个月一共接了 76 通电话,这还没算被系统自动拦截的。其中只有 13 通来自快递或外卖骑手,剩下的陌生来电全是营销与诈骗。
▲有时一天能接4通陌生来电(图/作者供图) 陌生骚扰电话甚至比摇一摇广告更可恶,广告只是占用眼球,弹出来之前我们还有些心理准备,骚扰电话却是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打入。 无论你是在干什么,一阵铃声就能强行将你的注意力拉过去。你不想接,却担心错过重要的事;接起来,听到的却是贷款推销。挂断电话只需要几秒钟,但被搅乱的心情,却久久无法恢复。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除非手机时刻静音。想必很多人都和我一样,现在手机号最大的用处就是在登录 APP 时接收验证码,通话的日常社交属性几乎被完全弱化。 这两年 AI 技术飞速发展,对于 AI 技术如何融入工作流,各家公司还处于尝试摸索阶段,“AI 外呼” 早已形成一条成熟的产业链。 最近几个月,随着 AI 大模型迭代,“AI 外呼” 更是摒弃了传统预设话术脚本的老套打法,接入 AI 大模型的 “AI 电销” 闪亮登场。单个 AI 智能体每天能拨出上千通电话,最低成本能压缩到每分钟一毛多钱。 有网友总结出一套 “反向折磨” 的招数:让 AI 电销客服背诵《出师表》,还有玩梗问它中午吃了两碗粉还是一碗粉,主打一个消耗对方算力和话费。 澳大利亚有位老哥名叫达利・卡法尔(Dali Kaafar),领头设计了 “Apate” 系统,用魔法打败魔法,让 AI 专门陪骗子聊天。在社交媒体上,有网友为达利送上了 “缅北严父” 的称号。
▲Apate 官网(图/网络) 智能手机的号码标记功能早已普及,监管部门与运营商时不时就对诈骗电话进行重拳整治,国内电话卡实名制更是实行了十几年。怎奈何种种骚扰电话依旧是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02 电销和诈骗分子手中的电话卡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有人也许会说全面收紧电话卡申办流程不就行了? 如果将电话卡的申办流程全面收紧,很可能会发展成和银行卡一样的局面。办一张卡需要先交代用途,提供证明资料,各种流程走下来需要半小时,这还不算在银行大堂内等待的时间。 况且,电话卡实名制只能解决办卡时的身份登记问题,实名不等于 “实人”。早年间,黑产团伙在农村或者偏远地区,以赠送鸡蛋、免费抽奖为诱饵,哄骗老年人出借身份证,批量注册了大量电话卡。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三大运营商内部也存在 “内鬼”:部分基层运营商网点的工作人员,办理业务的普通用户遗留的身份信息,偷偷摸摸批量开卡。堪称 “一鱼两吃”—— 这边拿完公司开卡提成,反手就将电话卡卖给黑产团伙。 除了实体 SIM 卡外,虚拟运营商也是黑产分子的一大阵地。170、171 等早期虚拟运营商号段,一度成为骚扰电话的重灾区。
图/AI生成 早在2020年,工信部就发布了《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加强呼叫中心业务管理的通知》,明确要求基础电信企业核验呼叫中心资质,对未经用户同意擅自外呼的业务及时限制接入,并确保主叫号码来源真实,全程可追溯。 换句话说,运营商的责任不只是接通电话,还包括守住通信网络的入口。 但从现实结果来看,骚扰电话治理还是陷入了无休止的攻防拉锯战。 三大运营商在中国电信行业内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手握最核心的网络基础设施与号源闸门,难道真的没有能力根治骚扰电话吗? 黑灰产之所以能够源源不断地获取号码资源,根源在于运营商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将规模增长的优先级置于合规风控之上。无论是监控单个营业厅短期内异常增多的开卡量,还是排查高频呼叫的异常手机号,在技术上绝非难事。 然而,现实却是运营商将安全治理的成本粗暴地转嫁给了终端用户。我们必须在一次次被骚扰后进行手动拦截,即便提交投诉,也只能漫长地等待系统的滞后处理。 说到底,运营商只会躺在垄断温床上蚕食剩余市场份额,迟迟不愿意在底层网络身份核验以及异常行为识别上进行深度创新。以扰乱正常社会秩序作为代价,任由AI电销与诈骗黑产将通信网络当作狩猎场。 最后的结果就是,电话信任生态被推到崩塌边缘。 03 在老一辈的认知里,打电话代表着重视。有事电话里说,直接又高效。 可对于大多数年轻人而言,沟通的优先级发生了很大变化。能发文字就不发语音,能发语音就不打电话,成了默认的新社交礼仪。即便真的需要电话沟通,也会先发消息询问一句 “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电话沟通,正变成一种越来越 “昂贵” 的沟通方式。贵的不是话费,而是注意力和时间。 网络社交时代,发一条消息只消耗一点微不足道的流量。你能够慢慢斟酌字词,甚至可以先问问豆包该怎么发合适;对方也可以忙完手头的事再回复,暂时不想说话,也能先把消息搁置。 文字沟通给了双方足够的缓冲空间,什么时候回、怎么回,主动权都握在自己手里。电话却不一样,铃声一响,你就得立刻反应。结果一接通是营销电话,心里别提有多烦躁了。
图/图虫创意 打工人的日常,早已被工作群里的消息搞得高度敏感。白天要回复领导和同事,处理源源不断的消息;下班后还要面对时刻可能出现的各种通知,谁还有精力来应付大概率是营销或诈骗的陌生来电? 曾几何时,电话铃声意味着远方的挂念与不期而至的惊喜。如今的来电,却几乎和 “麻烦” 划上了等号。 我们真正怀念的,不是那个只能打电话的旧时光,而是那个陌生人之间沟通无需时刻提防、充满真诚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