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佩斯东山再起,得益于自由和市场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央视春晚是陈佩斯走向全民熟知的起点,也是创作矛盾集中爆发的场域。平台对小品《吃面条》《主角与配角》等作品的删减修改、后台的权责错位,笑与哭都需要获得审批,再加上版权侵权纠纷,最终让他成为新时代第一个被标准话语权掌控者猎巫的演艺者。
坊间长久流传 “陈佩斯被央视封杀二十年” ,然而这并非单向的禁令,而是一场双向博弈。这种个性,也是他不同于多数“被社死”者的独特之处。 一、复活:市场和自由的力量 1、离开央视之后,陈佩斯一度陷入低谷。版权官司胜诉,换来的不是行业环境的改善,而是主流电视资源的集体疏远。外界流传他承包荒山种石榴筹措资金东山再起,只是大众臆想出来的励志故事,真正托住他艺术生命的,是刚刚萌芽的商业话剧市场,以及投身剧场创作的自由权利。 彼时国内话剧市场整体萧条,很多剧场依靠单位包场、赠票维持运转,愿意自掏腰包买票看戏的普通观众属于少数,剧场硬件破旧,行业并不看好民营剧团的生存可能。但恰恰是这片不被看好的领域,给了陈佩斯别处得不到的创作自由度。 2001 年,陈佩斯投入120万,推出话剧《托儿》,剧本、导演、主演全部由自己团队把控,首轮三十余场演出便收回全部投资,全国巡演一百多场,拿下四千万票房。此后《亲戚朋友好算账》《阳台》接续问世,三部话剧走遍全国四十余座城市,累计票房突破六千万元。 2、全国巡演模式,实现了从一统集权到地方分权的转变:命运不再绑定单一主体,转而变成与全国各地的剧场、演出商、地方文化主管单位多方谈判论道。即便某一地合作受阻,还有数十座城市的市场敞开大门,单一主体已经无法断绝他的艺术生路。 当然,这不代表完全没有约束,演出依旧需要遵守行业规则。受制于时代政策,民营演出机构无法独立完成全部报批流程,陈佩斯的大道文化选择了 “挂红帽子” 的合作模式,和各地国有剧场、公办演出机构联合出品,由国有合作方完成演出报批手续。 正是市场与自由二者的合力,完成了陈佩斯的 “复活”。 历史上,孔子周游列国和苏秦配六国相印,靠的就是“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的诸侯分治之利。 二、回归:自身实力的崛起 陈佩斯重返央视,是实力崛起带来的身份反转,双方的关系从过去的上下级依附,转变为平等双向的商业合作。 早年间,春晚剧组就曾经多次发出邀请,而陈佩斯可以依据自己话剧巡演的日程,从容选择接受或者拒绝,不必再放下全部工作,耗费半年时间等待除夕十几分钟的登台机会,更不用被动接受对作品的肆意删改。 2015 年,由陈佩斯主导完整创作拍摄的电视剧《好大一个家》登陆央视一套。这一次,他带去的是已经制作完成的成品,央视仅仅承担播出平台的功能,不再深度干预内容生产。2021 年,陈佩斯担任综艺《金牌喜剧班》首席导师,站在央视的镜头面前,他不再是等待审查的表演者,而是向行业传授喜剧理论的导师。录制节目时,他可以连续站立六小时,完整讲授表演逻辑,不因综艺节目的节奏要求而压缩自己的专业表达。 《戏台》这部话剧,正是他这种心态的写照:军阀手握权力,可以强行命令戏班改戏服、改剧情,但是班主内心依旧守住艺术的底线,绝不交出全部的自我。 陈佩斯早期的文艺创作,笑与哭、存与删,都需要批准,但实力倍增以后,一切皆变。而实力的生长,离不开自由作为前提;自由的生存空间,又依托多元市场土壤来实现。 自由和市场,是一种力量,是实力的源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