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这四样,才算懂上饶

小巷寻味记 · 经八阕原文

有人说,上饶是座被山水宠坏了的城。信江绕城而过,武夷山在身后立着,物产丰饶得一年四季不愁吃喝。可你要是真钻进上饶的小巷,蹲在早点摊子前,就会明白——上饶人的日子,是被一碗米粉、几块粿子撑起来的。那股子从米浆里、从蒸笼里蒸腾出来的香气,暖了一代又一代人。 1、铅山烫粉 · 一碗热汤,烫开上饶的清晨 上饶人的一天,是从嗦一碗粉开始的。天还没亮透,铅山老街的粉馆就支起了大锅,腾腾白汽从门口漫到街心。做粉的老师傅头天夜里就浸好了晚米,天不亮磨浆、滤干、采浆,一圈圈码成雪白的粉坯。客人坐下,师傅抓起一把米粉往沸水里一"烫",捞起来甩两下,浇上一勺滚烫的骨汤,再铺上现炒的浇头——肉丝、猪肝,想加什么加什么,最后淋一点红油、撒一把葱花,端到面前还咕嘟咕嘟冒着泡。 "烫"是这碗粉的魂。粉不煮,只过沸水那么一激,火候就在这转瞬之间——粉要烫到"熟而脆",多一秒绵软,少一秒夹生。烫粉的米粉,得用铅山本地的优质晚米,浸透、磨细,做出来的粉才筋道、香而不腻。汤底是猪骨熬的,浓而不浊;再来一勺本地人离不开的辣椒和胡椒粉,辣香从碗底往上钻。 铅山人说,无烫粉,不铅山。那碗热气腾腾的粉,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吃食。

一碗热汤 · 烫开上饶的清晨 2、铅山灯盏粿 · 一块粿子,盛着四百年的团圆 铅山人嗜"粿",逢年过节,粿子是绕不开的。灯盏粿,名字起得传神——粿皮捏成一个中空的灯盏模样,中间凹进去,正好盛馅。粿皮是大米磨浆炒出来的,糯软又不失劲道;中间填的馅,是新鲜香菇、鲜猪肉、黄豆芽、鲜竹笋一块儿炒香了,满满当当塞进"灯盏"里。码进竹蒸笼,大火蒸上半柱香的工夫,掀盖的瞬间,米香混着馅香,能把半条街的人都勾过来。 咬一口,粿皮糯软,肉馅厚实,香菇的鲜、豆芽的脆、笋丁的爽,一层层在嘴里化开。这粿子,是要趁热吃的。所以老板常喊一句:"等下一锅!"——不是摆谱,是灯盏粿一凉,那股子热乎劲儿就散了。 如今在铅山,谁家搬新家、过生日、办喜事,蒸上一屉灯盏粿,就是最实在的心意。

灯盏盛馅 · 四百年的人间团圆 3、弋阳年糕 · 三蒸两百锤,打出千年的韧 要说上饶吃食里最"硬"的一道,非弋阳年糕莫属。弋阳年糕还有个名儿,叫"大禾米粿"。用的米,是弋阳本地产的大禾谷,别处种不出来。这米黏而不糯,蒸熟了又韧又滑,天生就是做年糕的料。 做弋阳年糕,讲究的是"三蒸两百锤"。这手艺,据说从唐代就传了下来,一千两百多年没断过。大米上甑蒸,蒸透了倒进石臼里,两个人轮着大木锤,一锤一锤地打——蒸一遍、捶一遍,再蒸再捶,来来回回三蒸、捶上两百下,直把米粒打成白洁玉润、柔韧爽滑的一团。那不是机器能压出来的劲儿,是一锤一锤砸进米里的耐心。 老弋阳人讲,这打年糕,打的是力气,更是日子。一锤一锤砸下去,年味就一点一点出来了。过去腊月里,家家户户打年糕,石臼声此起彼伏,那才叫过年。

三蒸两百锤 · 打出千年的韧 4、德兴乌佬粿 · 一只只墨绿小灯笼,蘸出山里的人情 前三样都是白生生的米香,最后这一样,上桌能让人愣一下——乌佬粿,黑绿透亮,模样像只小笼包。德兴人待客,常端出这道乌佬粿。它黑绿,不是染的,是用山芋粉和艾草汁一块儿和出来的面团——艾草煮烂取汁,兑进山芋粉里揉,不加艾草的粉是白的,加了艾草就成了墨绿色。皮子透光,蒸熟了半透明地兜着馅,像一只只墨绿色的小灯笼。 这皮子的味道,是有讲究的。艾草微苦,山芋粉甘甜,两样一合,皮子就有了先苦后甘的层次。里头包的馅是笋干、腊肉丁、香菇一块儿炒香,腊肉是灵魂——切成细丁和笋干香菇在锅里一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包好搓成圆球,底下垫一片粽叶防粘,上锅蒸十五分钟。蒸好了的乌佬粿黑绿油亮,码在蒸笼里像一屉墨绿的小灯笼。 吃的时候蘸辣椒酱油——乌绿的皮子蘸上红亮的酱汁,红与黑撞在一起,是视觉和味觉的双重冲击。趁热咬一口,皮子软糯弹牙,馅儿咸香油润,腊肉的油脂在嘴里化开,配上笋干的脆,是山里头最硬实的一口早茶。

墨绿小灯笼 · 蘸出山里的人情 吃过这四样,才算懂上饶 一碗烫粉的热,一块灯盏粿的团,一锤年糕的韧,一只乌佬粿的补——这四样吃食,撑起了上饶人的烟火。它们不靠花哨,靠的是米里的实在、手上的功夫,和骨子里那口暖。粉要守着火候烫到火候,粿要捏成灯盏盛满团圆,年糕要一锤一锤打出韧劲,乌佬粿要把山里的山芋艾草揉进墨绿皮子里。每一口,都是时间给的答案,也都是人手心捂出来的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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