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又福：画要吸引人，必须有灵魂

贾又福：人作画主要是思想感情在作画，画要吸引人，必须要有灵魂，失魂落魄的画是不能吸引人的。

闲来翻看手机读贾又福先生的学画手札。 短短数语，越读越感受到山水创作的要领。 总有人热衷比对中外绘画的优劣。 纠结笔法精细，纠结造型精准。 看多了这类对比，只觉得多余。 中外绘画，本就是两种全然不同的表达路子。 域外绘画，偏好如实记录眼前所见。 光影、形态、质感，一一还原，直白又客观。 中式山水、花鸟，不走这条道。 它不做地貌的记录，不做草木的罗列。 从古至今，笔墨的核心，都是借物抒怀。 老祖宗传下来的“缘物寄情、情寓景中”，短短八字，道尽所有精髓。

深耕山水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学画人的困境。 埋头苦练技法，日复一日琢磨构图、细节、墨色。 画面看着周全，也挑不出半点技法瑕疵。 可就是没有感染力。 很简单的道理。 手上在画，心里空空荡荡。 眼里只有物象的形，心没有真切的触动，笔墨自然少了鲜活的气韵。 很多人觉得意境缥缈难懂。 其实压根不是如此。 不过是眼底的景致，撞上心底的情绪。 两相融合，便成了山水最动人的气韵。 去过三峡，便懂何为壮阔。 危崖对峙，江流奔涌不息。 置身这片天地，整个人的心境都会被彻底打开。 万千思绪翻涌，满腔豪迈油然而生。

踏过太湖，方知何为清旷。 烟波漫湖，水天相接，四下静谧辽远。 俗世积攒的浮躁烦忧，都会在这片水光里慢慢消散。 身心松弛，心境也变得澄澈坦荡。 每处山水，都有独特的气场。 带给人的感知，全然不同。 这些临场而生的真切感悟，才是山水创作最珍贵的养分。 可惜当下很多创作，偏偏丢了这份根本。 不少人笔墨技法娴熟老练，章法布局面面俱到。 可通篇下来，满是固化套路。 照搬老古套，套用固有程式，全程机械作画。 没有个人观察，没有临场感悟。 画自然寡淡无味。

古人作诗，从不直白抒怀。 借清风明月，借山川草木，寄托心底万千心绪。 句句描景，字字藏情，含蓄又动人。 画画，亦是这般道理。 同一片山水，百人同画，百样风貌。 有人绘出苍茫开阔，有人写出静谧淡然。 技法差距微乎其微，差的，从来都是观景时的心境与感知。 技法可练可学，勤能补拙。 唯独心底自然生发的感触，无法复制，无从借鉴。 贾又福先生反复提及意境，用意极深。 不过是提醒所有作画之人，真正主导创作的，是内心的感知，而非手上的熟练功夫。 我们外出写生，穿行山野湖泽。 可不是为了去复制一草一木的原样。 是沉浸式感受自然的万千气象。 遇雄奇之景，笔墨便沉厚开张；逢清幽之境，笔墨便舒缓简淡。 随景生情，随情运笔，笔墨方能生动。 能打动人心的画面，都是情景相融的画面。

自然之景有了画面的基础样貌，个人感悟塑造出自己的画面气息。 技法是外在的笔墨形态。 意境，才是支撑整幅作品的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