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厦要普筛军人睾固酮医师：当心适得其反

美国国防部更名“战争部”之后，部长赫格塞斯不时发出惊人之语。他15日又颁布一项震撼医界的新规，军方准备开始对30岁以上的军人检验睾固酮（testosterone）浓度，他宣称有助于维持美军整体战备力。多名医学专家警告这项政策很可能产生反效果，若浓度不足者经由不当方式补充睾固酮，恐致军人落入不孕或其他健康风险增加的处境。

路透社18日报导，赫格塞斯（Pete Hegseth）这项强制新规属于川普政府近期多项医疗保健政策变革之一，不仅引发专家争论，也令大众质疑是否具有科学根据。当初因流感爆发而重新受到军方接纳的流感疫苗强制接种政策，同遭赫格塞斯撤除。

赫格塞斯表示，检验结果会附带建议，帮助受检军人决定是否接受后续治疗，治疗与否全凭个人意愿而定。他强调，这是为了确保军人的睾固酮浓度适当，以达到或保持最佳作战状态，也能提高个人抵抗力、寿命与健康表现，进而确保军队备战状态。

非必要治疗反倒受害

美国战争部长赫格塞斯今年5月5日在五角大厦简报美国针对伊朗军事行动进度。（资料照／路透）

路透社就睾固酮新规访问6名男性医学专家，其中5人对此颇为不解，也担心新规可能导致不必要甚至有害健康的治疗行为。6名医师之中有4人指出，目前并无确切证据显示，对30岁以上军人普筛睾固酮浓度的作法能提升美军战备状态。

总部位于德州的远距医疗平台Rugiet会为患者提供睾固酮补充剂。平台医学顾问委员会成员、泌尿科医师麦华瑞（Kevin McVary）说：“我们经由患者意见得知，睾固酮低下加以治疗后，认知、耐力等指标有改善，但证据不明确，而且这些回应都来自出现症状而接受治疗的患者。”

美国泌尿科学会与内分泌学会建议，只有确诊睾固酮低下且出现特定症状的患者给予睾固酮补充治疗，症状包括性欲减退、勃起功能障碍、疲劳、肌肉量减少、骨质密度降低等等。麦华瑞指出，在没有任何医学认定症状的情况下给予睾固酮，会导致过度治疗，过度治疗本身也有不良后果。

30岁是合适的筛查起点吗？

睾固酮浓度原本就会随年龄增长而下降，起始点约为30岁。在全美设有男性健康暨医疗诊所的医疗业者Gameday Health医疗长穆罕默德（Haleem Mohammed）却说，30岁并非适合的筛检年龄：“30至40岁之后，群体的睾固酮浓度每年下降1%，而且下降速度会随年龄增长而加快，但所有人的下降模式并非完全相同。”

新罕布夏州达特茅斯医疗中心（Dartmouth-Hitchcock Medical Center）内分泌学家格伦马尼斯（Ugis Gruntmanis）指出，绝大多数睾固酮替代疗法研究均以老年男性为对象，赫格塞斯新规自然能为收集年轻男性资料制造机会，然而，缺乏初步研究资料支持的情况下广泛筛检，无异本末倒置。

睾固酮制剂标示原须载明心脏病或中风发作风险增加的警语，美国FDA取消了这项规定，部分根据是知名医院克利夫兰诊所医师尼森（Steven Nissen）的研究，研究针对约5200名睾固酮低下且心脏病风险较高的45岁至80岁男性进行。然而尼森指出，研究参与者表现的心房性心律不整与骨折的发生率更高，这对美军并非好事。

非“特战症候群”唯一解方

睾固酮补充疗法必须经过医师诊断实施，贸然施打很可能危害健康。

6位专家全都提及睾固酮疗法严重影响男性生育力。麦华瑞说：“军队里许多人都很年轻，还没完成建立家庭的过程。随意注射睾固酮会导致睾丸萎缩，而且无法期待睾丸恢复原状。”其他风险包括血液浓稠、前列腺问题、长青春痘、掉发、乳房组织增生、情绪不稳等等。

赫格塞斯15日表示，新规目标之一是全面解决“特战队员症候群”（Operator Syndrome），症状包括睾固酮低下、创伤性脑损伤、贺尔蒙与代谢紊乱、睡眠障碍等等。对此，2020年首度发表这项症候群名称的夏威夷大学学者弗伊（B. Christopher Frueh）指出，特种部队不能代表美军所有现役与预备役人员，“特战队员处于极端情境，接触爆炸物、跳伞、使用各种武器的机会多得多”。其他军人可能会有部分症状，但他不确定是否该全面筛检，许多年轻军人可借由睡眠、休息、饮食以调节贺尔蒙，进而提升睾固酮浓度，不必接受替代疗法。

筛查并非全无好处

即使不同意赫格塞斯的新规，医疗专家强调，适当筛检仍可能带来好处。穆罕默德说，预备役人员体重可能超重，这是睾固酮低下原因之中又一个可借由生活习惯改善的要素，“睾固酮是我们评估男性健康最有用的血液检查之一，扩大筛检可找出病因可逆的男性或者真正缺乏睾固酮的男性，这两类对象都能经由临床医师指示获益”。

五角大厦除了简短官方声明，拒绝回应外界任何评论。赫格塞斯主导的战争部至今未详述如何评估筛检异常的指导方针，也未说明筛检是否男女均适用。弗伊说，扩大筛检可能找出女性军人贺尔蒙浓度的相关新讯息，“女性很可能不必补充睾固酮，但或许需要其他的贺尔蒙干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