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出发,后来走进人群hgwzx博客

7/18/2026

今天上午在多伦多带客人看房,下午又赶到列治文山。

晚上回到家,忙完手上的事情,我终于安静下来,翻看文静凌晨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一群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年轻人,穿着一样的白色T恤,肩并着肩站在一起。有人蹲在前面,有人站在后面,有人把手自然地搭在同伴肩上。

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我看着这张照片,忽然想起三个星期前,我们的一次视频通话。

六月下旬,文静独自去新加坡国立大学参加夏令营。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远行。

以前出门,要么全家一起,要么有妈妈陪着。这一次,从坐飞机、办理入境,到入住学校宿舍,所有事情都要自己面对。

新生报到那天,她一早给我打来微信视频。

镜头那边人来人往,许多亚洲学生身边都有父母陪着。有人帮孩子拉行李,有人陪着办理手续,还有人站在一旁不停叮嘱。

她看了一会儿,轻声说:

“参加 orientation 的很多同学,都是爸爸妈妈送来的。”

语气里,隐约带着一点羡慕。

我笑着安慰她:

“这是锻炼自己的好机会。说不定那些家长看到你,还在旁边夸你呢——你看,人家多厉害,一个人就出来闯世界了。”

她听完,笑了起来。

我随口问起其他同学的情况。

她说,参加夏令营的学生大多来自亚洲和澳大利亚,也有一位来自欧洲。加拿大来的,好像只有她一个。

欢迎会结束以后,很多同学很自然地聚在了一起。

有些人来自同一所学校,原来就认识;有些人来自同一个城市,很快便找到了共同话题。

热闹的人群中,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认识的人。

“没关系,过几天就会交到新朋友了。”

她苦笑了一下:

“可能有点难。他们原来就是同学,已经有自己的圈子,我不太容易加入。”

听到这里,我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悉尼。

那是2000年5月。

我来到澳大利亚,在悉尼的一所语言学校学习英语。

开学第一天,班里除了一位叫 Francesca 的意大利女生和四位韩国学生,其余几乎都是中国人。

那时候,大家的英语都很差。

照理说,Francesca 是班里唯一来自欧洲的学生,没有同乡,也没有熟悉的朋友,应该是最孤单的一个。

可事实恰恰相反。

每天早上,总有人主动和她打招呼;课间,也常常有人围在她身边聊天。

大家明明只会说几句磕磕绊绊的英语,却愿意早一点来到学校,努力想出一个话题,只为了和她多聊几句。

因为对我们来说,能够认识一位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文化背景的新朋友,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把这段往事讲给文静听。

然后对她说:

“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人,说不定也有很多同学想认识你,只是大家还没有找到开口的机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但愿如此。”

两天后,她又给我打来视频。

这一次,声音明显轻快了许多。

她告诉我,第一天上课时,左边坐着一位来自深圳的女生,右边坐着一位来自芬兰的女生。

课间,她一会儿转向右边,用英语和芬兰同学聊天;一会儿又转向左边,用中文和深圳同学交流。

两种语言,在一张课桌的两边来回切换。

她说起这些时,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还有一件事。

她宿舍隔壁住着一位来自香港中文大学的女生。

刚开始,那个女生话不多,看上去有些高冷。两个人偶尔在走廊碰见,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

有一天,文静带去的插座转换器不太好用,手机又快没电了。

她在房间里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到隔壁,轻轻敲了敲门。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可以借一下你的充电器吗?”

没想到,对方非常友善。

一只充电器,让两个原本陌生的人坐下来聊了起来。

后来,她们一起吃饭,一起参加活动,很快成了朋友。

那个起初看起来有些“高冷”的香港女生,还认真地夸她:

“你的英语讲得最好,也最标准。”

说到这里,文静笑得很开心。

我也跟着笑了。

挂断电话以后,我又想起二十多年前悉尼的那间教室。

那个独自坐在一群亚洲学生中间的意大利女生,或许从来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希望认识她。

而那些每天早一点来到教室、努力用并不熟练的英语和她聊天的人,也未必知道,自己是否曾让一个远离家乡的人少了一点孤单。

二十多年后,在新加坡的一间教室里,文静坐在深圳女孩和芬兰女孩之间。

向左转,说中文。

向右转,说英文。

宿舍的走廊里,一扇原本陌生的门,也因为一次轻轻的敲门,慢慢打开了。

今天凌晨,她又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来自不同地方的年轻人站在一起,身后是《驯龙高手》里的巨龙和演员。

有人蹲着,有人站着,有人把手搭在同伴肩上。

再也看不出,谁原来认识谁,也看不出,谁曾经担心自己走不进别人的圈子。

我把照片放大,又看了一遍。

三周前,她一个人拖着行李来到新加坡。

现在,她已经站在人群中间,笑得轻松而自然。

夏令营还没有结束。

后面的故事,也还没有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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