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赔了多少钱，至今还在还？侃世界

读教科书时，以前清朝的那段历史不外乎是“打败仗、赔钱，再打败仗、再赔钱”的无限循环。清朝到底赔了多少钱？有没有还清？今天就来好好算一下。清朝从1840年开始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多到数不清，赔钱最多的主要是三个：南京条约、马关条约和辛丑条约。

1840年鸦片战争，英国舰队兵临南京城下，道光皇帝派钦差大臣琦善到广州接替林则徐。两国最后签订了《穿鼻草约》，割让香港，赔款600万银元。这是清朝近代赔款最少的一次。历史学家蒋廷黻给琦善的评价是“外交能力远超时人”----但在教科书里，琦善一直是“奸臣”“卖国求荣”的形象。英国那边也不满意，伦敦政府认为利益太少，香港岛被批评为“鸟不生蛋之地”，维多利亚女王把签约的懿律撤了职。谈判破裂，英军北上切断京杭大运河，在南京紫金山架炮准备攻城。清政府赶紧签订《南京条约》，除了割香港、开放五口，还要赔偿英国2100万银元。

赔款用的“银元”是西班牙银元，当时清朝货币有几百种，西班牙银元正面是国王戴假发的样子，中国人以为是释迦牟尼佛，俗称“佛头银”或“佛银”。它成色统一、规格整齐、产量大，重大交易都用它。2100万佛银约合1512万两白银，当时北京一个大宅院只要70两白银。换算过来，南京条约清朝大概赔了3.15亿美金，相当于当时清政府一年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英国人怕清朝负担不起，分了四年期付款，当时的清政府还有点家底，如期缴清了。

1860年，英法联军攻入北京，烧了圆明园，清政府签了《北京条约》，割让九龙，还把乌苏里江以东（包含库页岛与海参崴）送给了啥都没做的俄国，又赔了2100万两。但也不是没收获，当时太平天国闹得东南半壁震动，英法表示只要认真赔钱，就协助剿灭叛军。靠着外国军队，清朝顺利平定了太平天国。

1895年甲午战争被打爆，签订《马关条约》，赔偿日本军费2亿两，割让台湾与辽东半岛。俄国担心损害远东利益，拉上法国、德国出面干涉，强迫日本放弃辽东半岛，清廷又得吐出3000万两“赎辽费”。加上分期付款的利息、日本嫌白银成色不够纯的补差、国际银价下跌的损失，一个马关条约，清廷共赔了日本将近2亿6000万两。清政府一年税收才8000万两左右，这是三年不吃不喝的收入，约合36.4亿美金。

清朝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想跟英国汇丰银行借低息贷款，却被俄、德、法三国反对----“我们帮你把辽东要回来，借钱应该先找我们吧？”清政府跟俄国、法国借了9800万两，年息4%，分36年还清；又跟英、德借了钱。折腾半天也没省到哪。日本拿了这笔钱去富国强兵了。然后清朝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真的以为义和团“刀枪不入”，跑去跟十一国开战，被八国联军痛殴。随后签订的《辛丑条约》赔偿4.5亿两白银，分39年还清，年息4%，总计要付9.8亿两，约合147亿美金。

这次清廷当了冤大头，实际赔款总额超出列强损失的10到20倍。列强们陆续良心发现，退还了部分赔款。美国把钱拿去资助清国留学生留美（胡适就是受益者）。一战结束后，中国是战胜国，德国与奥地利的赔款不赔了，苏俄宣布放弃，说赔款是帝国主义的象征，其余国家也陆续把赔款用于中国教育，清华大学就是美国赔款成立的留美预备学校。最终到国民政府时期，实际赔了5.76亿两白银，约80亿美金，中国史上最大的赔款金额。

差不多年代，1870年普法战争中战败的法国赔了50亿法郎给德国，占当时法国GDP的25%，约合今天185.5亿美金。条约规定没还完钱德军就长期占领法国要地，占领期间军费由法国支付。但法国三年就把钱还完了，办法不是跟外国银行借钱，而是向民间发行公债，利率6%，比当时4.5%高多了。法国人爱国，爱国公债被一扫而空，甚至一半是外国投资客买的。法国有效利用了现代金融工具，把赔钱变成了投资。清朝却做不到，清朝不是现代国家，公债以现代国家信用为担保，需要国民有爱国意识、能参与国家事务。清朝是极权专制国家，皇帝与奴才的关系，奴才哪敢管国家大事？发行公债自然困难。

但普法战争的赔款跟一战后的德国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1919年《凡尔赛条约》规定德国赔偿相当于今天4000多亿美金的超级巨款。德国被迫印钞票付款，造成严重通货膨胀，陷入经济危机。希特勒崛起后拖欠赔款，二战战败后西德政府同意继续履行赔款义务。经过91年，德国终于在2010年赔偿了最后一笔9400万美元的分期付款。签条约的是1871年至1918年的德意志帝国，最后还钱的是1950年的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这就是国际法上的“国家继承”：政权交替时，后者取得前者的全部权力和全部债务。

你拿了人家的财产，债务当然也要继承。俄罗斯在2017年还帮苏联还了波斯尼亚1.5亿美金的债务；苏联解体前欠了约700亿美元的外债，俄罗斯拿了最多的核弹、土地和人口，油田资源都在境内，自然该还。清政府的债，中华民国继承了。清朝灭亡前订造的“海圻号”“海天号”巡洋舰，在英国下水不久清朝就没了，北洋政府咬着牙付清余款接回。它们一直服役到抗日战争，在1937年自沉长江阻止日军前进。

1945年二战结束，中国作为战胜国分到了几艘日本驱逐舰，不是大国不给好的，而是中国海军设备有限、军将士不足、不会维修保养，给好的也用不了。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清朝赔的钱还清了没有？《辛丑条约》的赔款，列强退还的部分用在了中国的教育和医疗上，国民政府时期实际赔了5.76亿两，1949年之后，中国宣布废除所有不平等条约，不再承认这些“旧账”。但如果你把“国家继承”的逻辑推到极致，德国的债还了91年，苏联的债俄罗斯还在还，那清朝的债，到底算不算还清了？这大概是一个跨越三个世纪、涉及四个政权、横跨国际法与政治现实的历史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