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持久战”,伊朗有苦难言中时新闻网

4/21/2026

2月28日,以色列联合美国对伊朗大规模轰炸。伊朗反击以色列与波湾美国盟友,开战隔天严管波斯湾咽喉航道荷莫兹海峡反制,全球20%石油与液化天然气无法从波斯湾出口,拖全球下水逼美、以止战。美伊停火后,本月11日首轮谈判不欢而散,美军对伊朗展开海上封锁以迫伊朗对海峡松手。伊朗上周对商船全面开放海峡不到1天就恢复管制,国际社会担忧伊朗能否撑得住长期抗战。开战前已严重受创的伊朗经济,也成了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沙乌地阿拉伯英文报纸《阿拉伯新闻》(Arab News)今分析,去年6月以色列对伊朗展开「12日战争」之后,美国轰炸伊朗的核设施直接为战争划上句号。非营利独立组织「伊朗焦点」(Iran Focus)当时即已剖析「伊朗经济陷入瘫痪」,近年面临一连串复杂危机,「任何一场危机都可能撼动整体经济稳定」,能源失衡、国际制裁、内政不稳、停滞性通货膨胀,一一严重扰乱伊朗供应链、产能与对外贸易。

经济溷乱的连锁反应巨大,例如天然气与电力短缺严重冲击钢铁、水泥、石化等能源密集产业。去年12日战争爆发前,伊朗早已承受国际制裁带来的重创,海关报告显示,2025年春季非石油出口额大减14.4%,石化产品出口额重挫近30%。进口也告萎缩,伊朗被迫把贸易重心转向亚洲,13.74亿美元的非石油贸易逆差导致外汇存底压力加剧,拉高通膨。「伊朗焦点」总结,现行体制之下经济深陷内外交逼的危机漩涡,除非伊朗出现真正为人民利益服务的政权,否则前途黯澹。

海峡锁死 替代运能不到10%

2月28日开打的战争可谓雪上加霜。荷莫兹海峡等同实质封锁,成功让全球能源市场感受苦痛,但美国总统川普在停火后下令军舰封锁伊朗港口与拦阻船只,有效打击伊朗经济命脉,面临重大威胁。伊朗每年贸易额1097亿美元,逾90%须取道荷莫兹海峡。这座海峡以外的运输通路,例如里海港口或公路,取代海峡吞吐量不到10%。

国库收入崩跌 经济损失惊人

伊朗与美国交战,阻断全球20%能源输出。美国针对伊朗执行海上封锁,导致伊朗油品无法出口,国库收入顿时大减。(示意图/路透)

美国智库捍卫民主基金会资深研究员马勒基(Miad Maleki)12日预估,海峡封锁每天造成4.35亿美元经济损失,每月约达130亿美元之谱。

石油天然气占伊朗政府收入80%,位于波斯湾北端、肩负伊朗92%原油出口枢纽哈尔克岛(Kharg Island)输出陷入瘫痪,伊朗每日1.39亿美元进帐瞬间化为乌有。更惨的是,石化工业产品、非石油产品出口每天损失各为5400万美元、7900万美元,均无可行的陆路替代运输方式。

陆上油储量能 13天就满了

荷莫兹海峡不仅对于波斯湾能源输出意义重大,也是伊朗无可取代的进出口必经之途。(示意图/路透)

伊朗能源设施也承受倒数计时压力,全国陆地油储量能仅2000万桶,原油日产量过剩150万桶,伊朗储油槽只需13天就额满。一旦满溢,伊朗只能选择减产,被迫从部分老油田开始停产,停产会造成长久损害,原本位于油层下方的水朝上涌入油警,导致原油堵在岩石的微小空隙,日后开采难度大增,甚至无法开采。这造成短期产油中断,甚至导致产能陷入永久下降。伊朗原油日产量可能损失50万桶之多,相当于每年收入短少150亿美元,而且无从挽回。

130万比1的汇率

伊朗经济已持续趋近恶性通膨,至今年2月,伊朗货币兑美元汇率已暴跌至130万比1,食品通膨率达105%,外汇收入彻底减损,伊朗几乎束手无策。政府发行面额1000万的钞票,实际价值只有7美元。马勒基直言:「封锁导致伊朗在经济层面无法继续抵抗。」

这场持久战可能无以为继,伊朗政坛已有重量级人士吁政府妥协。前副总统查瑞夫(Mohammad Javad Zarif)本月3日投书美国期刊《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称,继续对抗美以或能带来心理满足,却会导致百姓生命与基础设施持续毁坏,包括重要的制药、能源、工业设施。他认为德黑兰应提出限制自身核计画、重启荷莫兹海峡的措施,换取所有制裁解除。

战前伊朗已万物皆涨

伊朗2月28日与美国、以色列交战,影响民生经济甚钜。图为首都德黑兰最古老的室内市场塔吉里什市集(Tajrish Bazaar)贩卖糖果的摊位,仅有少数民众上前选购。照片摄于3月24日。(西亚新闻社/路透)

今年2月伊朗内部也因经济衰退而出现歧见。伊朗国会议员忧心,外汇收入仍掌握在数百家大型出口商手中。经济学家桑萨米(Hossein Samsami)认为,2018年至今年2月,约850亿美元外汇为能流入国库,他质问:「国家官员是否清楚经济与百姓生活走向何方?」政策导致几乎所有商品价格上涨3至5成,洗洁剂、卫生用品、饮品、机油、轮胎、汽车、建材等等都在涨价之列。桑萨米批评,伊朗汇率仅油少数「境外人士」决定,影响国计民生甚钜。

恐痛失重要转口贸易伙伴

英国智库皇家三军研究所(RUSI)中东专家奥塞莉克(Burcu Ozcelik)提醒,伊朗对波湾邻国的攻击也可能成为经济难以复苏的问题点,许多伊朗人在阿拉伯联合大公国经商,阿联原本为伊朗提供重要的转口贸易功能,让伊朗得以在经济制裁困境觅得经济与金融命脉,战后肯定有变:「我认为阿联不会恢复到战前状态,这也显示本次战争对伊朗可为生死攸关,不得不彻底切断与外界连结。」未来如何修复与波湾国家的关系,会是德黑兰最紧迫的问题之一。

路透社2024年4月报导,截至2023年3月财年结束,伊朗最大进口来源国是阿联,进口价值208亿美元商品。阿联也是伊朗第三大出口目的地,每年从伊朗进口价值66亿美元货品。考量这一个多月以来伊朗对杜拜等阿联大城的轰炸,伊朗若要重拾与阿联友谊,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最大挑战 战后才开始

伦敦智库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Chatham House)中东专家瓦基尔(Sanam Vakil)指出,伊朗政府的第一优先是政权存亡,「这次是生死之战,别无选择,只能延长冲突以实现目标」,油价上涨或海峡通行费等任何短期的「意外之财」均不足以促进伊朗经济成长或出现重大改善;再者,战后重建资金需求庞大,这场战争代价的确巨大,战后伊朗势必面临巨额开支与GDP萎缩,「最大的挑战从战后才开始:重建、复兴、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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