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成长于底层,也败于底层思维历史国
有人说,中国历史上有六百多位皇帝,但论出身之惨,没人比得过朱元璋。
秦始皇是秦王之后,汉高祖刘邦好歹是个亭长,唐高祖李渊是关陇贵族出身,宋太祖赵匡胤是将门之子……唯独朱元璋,是个货真价实的乞丐。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穷到连饭都吃不饱的放牛娃,居然在短短二十多年里,从乞丐一路打到了皇帝。明朝思想家李贄甚至称他为“千万古之一帝”。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坐稳江山后,几乎把所有一起打天下的兄弟杀了个精光,仅“胡蓝之狱”两案就株连超过四万五千人。
朱元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的成功从何而来,他的失败又意味着什么?
1328年,朱元璋出生在安徽凤阳一个赤贫农民家庭。因为家里穷,排行老八,父母给他取名“朱重八”----在那个年代,穷人家的孩子连名字都取得如此随意。
16岁那年,淮北爆发瘟疫,不到半个月,父亲、母亲、大哥、侄子相继去世。朱元璋穷得连棺材都买不起,甚至没有一块地可以埋葬亲人。无依无靠的他只能到皇觉寺当和尚。结果两个月不到,寺庙也揭不开锅了,他被打发出去“化缘”----说白了就是乞讨。
命运似乎已经把他打到了谷底,但谷底恰恰是反弹的起点。25岁那年,儿时玩伴汤和的一封信改变了他的一生:来参加起义军吧。走投无路的朱元璋就此投奔了郭子兴的红巾军。
打仗时,他勇猛过人;治军时,他赏罚分明。很快,郭子兴不仅提拔他当了大将,还把养女马氏嫁给了他----这位马姑娘,后来成了明朝开国皇后。
真正让朱元璋走上统一之路的,是谋士朱升给他的九个字:“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当陈友谅、张士诚纷纷称帝称王时,朱元璋却低调地经营自己的根据地,积蓄力量。1363年鄱阳湖之战,他彻底击败了最强大的对手陈友谅,随后又灭了张士诚,最终在1368年于应天(今南京)登基称帝,国号大明。
从一个讨饭的和尚到开国皇帝,他只用了不到二十年。这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几乎不可复制的奇迹。
杀贪官,也杀功臣
当上皇帝后的朱元璋,做了一件让老百姓拍手叫好的事:“严厉打击贪官污吏”。
他自己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对贪官有多可恨,心里比谁都清楚。洪武年间,他多次掀起肃贪风暴,执政30年斩杀的官员多达十几万。他还设立了锦衣卫,专门监控百官,官员们上朝前甚至要跟家人诀别,能活着回来就算是万幸。
但问题来了:杀贪官是为民除害,杀功臣呢?
从洪武十三年开始,朱元璋以“胡惟庸谋反”为由,大肆株连杀戮开国功臣。仅胡惟庸一案,受牵连被杀的就超过三万人;后来又借“蓝玉案”屠戮武将集团,约两万人被杀。两案加起来,几乎把明朝的开国元勋杀了个干干净净。
就连军师刘伯温也没能善终,晚年遭到猜忌和谗害,忧愤而死。
为什么会这样?根本原因在于朱元璋的多疑和自卑。一个从乞丐爬上皇位的人,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种不安全感。他害怕那些能征善战的武将夺他的天下,也害怕那些读过书的文人看不起他的出身。
于是,他用最极端的方式,试图把一切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一个人扛起一个帝国
朱元璋还有一个重大决定,影响了明朝两百多年的国运:废除丞相制度。
在明朝之前,皇帝和丞相是互相制衡的,皇帝拍板大政方针,丞相负责日常政务。但朱元璋觉得丞相权力太大,便以胡惟庸案为契机,宣布废除丞相,六部直接向皇帝汇报。
从此,天下大小事务全部压在皇帝一个人身上。朱元璋自己确实扛得住,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批阅奏章,一直忙到深夜,一年到头几乎不休息,堪称“劳模”皇帝。
但问题是,他的子孙扛不住。
明武宗朱厚照沉迷玩乐,明世宗朱厚熜痴迷炼丹,明神宗朱翊钧干脆三十年不上朝……皇帝撂挑子了,可朝廷没有丞相来顶,整个国家机器就只能停摆。有历史学家认为,明朝中后期的混乱,根源之一就是朱元璋废丞相这个决定。
他想把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却没想到,这反而为帝国的衰落埋下了伏笔。
成于底层,也败于底层思维
回过头看,朱元璋的成功和失败,根源其实在同一个地方:他来自最底层。
正因为来自底层,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老百姓的疾苦。他轻徭薄赋、休养生息,让饱经战乱的百姓终于能喘口气。也正因为来自底层,他痛恨贪官,不惜用最残酷的手段来整顿吏治。
但底层出身也给他留下了一生的心结:不信任任何人。
他不信任武将,所以大杀功臣;他不信任文人,所以屡兴文字狱;他不信任官僚系统,所以废丞相、设锦衣卫,把一切都攥在自己手里。
一个人可以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撑起一个帝国,但帝国终归是要交给后人的。朱元璋能扛得住,不等于他的子孙能扛得住;他能管得好,不等于他的制度能永远管得好。
一个人最大的成就,往往也暴露了他最大的局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