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男的跟我说，他睡过上百个女人软苏格拉底博客
有一次，一个男的跟我说，他睡过上百个女人。
我愣了一下。
他说的是他所在的那个县城。北方的一个县城，三十万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开始报名字。
睡了谁谁的老婆，睡了谁谁的老婆。有一个名字他一说，我背后一凉，那是他上初中时候，同班同学的妈。
我问他，你怎么做到的。
他说，开出租车。
他说，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是黄金时段。那个点打车的女人，老公要么在外地打工，要么本地上班但早出晚归。她们下班晚，或者从麻将馆出来，或者从朋友家喝完酒出来，一个人，打车回家。
他说，那种时候的女人，话多。
他说他有一套流程。
第一次上车，聊天，不收钱。第二次在街上遇到，他停车，「顺路，上来吧」，还是不收钱。第三次，留个微信，「以后打车直接找我」。
后面就是微信的事了。
他会问：你老公在哪上班？几点回来？这周末在不在家？
他说这些问题要问得不经意。不是审讯，是关心。
我问他，不怕被发现吗。熟人社会，三十万人啊。
他说，手机里两个微信。一个是工作号，放家里，老婆能看；一个是私人号，只在车里开，从不带回家。
那些女人在私人号里的备注，都是「王姐」「李姐」「宾馆张经理」。
他说，他老婆从来不看他手机。
他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越是熟人社会，越容易藏秘密。因为大家都有秘密。」
我问他，你老婆知道吗。
他说，不知道。她以为我每天晚上都在跑车，赚辛苦钱。
我问他，你不愧疚吗。
他想了一下。
他说，愧疚啊。
他说，愧疚的时候，我会给她买个金镯子。或者带她去市里吃顿好的。她很开心。她一开心，我心里就好受一点。
然后他说了一句更狠的话。
他说：「我最爱的永远是自己。我需要有人陪着我。但那都不是爱。」
他说，那些县城女人也一样。她们也需要有人陪着。
我问他：你不觉得这是恶心的事吗？
他笑了一下。
他说：「越是熟人，越刺激。」
后来他去上厕所，我一个人坐在那儿，想了很久。
我想写这个故事很久了。
但一直没写。因为我知道，这个故事写出来，会有一半的推友骂我——骂我美化出轨、骂我传播负能量、骂我怎么认识这种人。
但我最后还是要写。
因为你骂他恶心是简单的。
难的是搞清楚，他说的这套东西，在多少个县城、多少个小区、多少个看起来安稳的婚姻里，正在发生。
先说第一件事。
他那句「我最爱的永远是自己」，不是他一个人的坦白，是一种心理结构的名字。
心理学里有个说法，叫自恋型亲密。
说人话就是：他需要你在他身边，不是因为他爱你，是因为他需要你来证明「他还行」。
你这个人是谁、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伤害，和他没关系。
他要的是你在场。你在场，他就不空。你一走，他就得再找下一个。
这种人最狠的地方不是花心，是他的愧疚根本不长久。
他们的愧疚是一阵一阵的。出现一下，金镯子一买，带你吃顿好的，愧疚就没了。
他们不是用愧疚去改变行为。
他们是用愧疚，让自己能继续做这件事。
一个男的给你买金镯子，不一定是爱你，也可能是，他在提前给自己的下一次出轨付费。
再说第二件事。
他说，越是熟人社会，越容易藏秘密。
这句话一般人听了觉得反常。
熟人社会看起来透明。谁家出了事，三天就传遍了。
熟人社会表面上透明，骨子里最封闭。
因为熟人社会的运转不是靠监督，是靠「人情」。
人情是什么？
人情就是，我看见了，但我不说。我不说，将来你也别说我。大家都有点事，都别揭短。
一群人如果都有秘密，没人会揭发谁。
这个东西心理学有个词，叫共谋性秘密。
越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越是没人敢戳破第一层窗户纸。
你以为的县城「大家都认识」，其实是「大家都互相帮忙守着」。
守着的，就是他说的那种事。
第三件事，是我写这篇最想说的。
他说的那些女人，不是坏女人。
她们中的很多人，白天是县一小的老师。
是县医院的护士。
是乡镇政府里跑材料的办事员。
是街口化妆品店的老板娘。
她们也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妈。
她们怎么就一步步坐到他那辆出租车的副驾上了？
因为她们的婚姻里，没有人问她今天累不累。
老公外出打工，一年回来一次。
或者老公本地上班，早上七点走晚上十一点回，进门就刷手机。
她说「我今天累」，没人听。她说「我想出去走走」，没人陪。她发个朋友圈，底下评论的人都是女同事。
一个女人长期生活在这种关系里，她不是变坏了。
饿久了的人，哪怕是陌生男人。
在出租车里说一句「姐你今天看着有点累」。
都能让她眼眶一热。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好。
是因为家里那个人十年没说过。
好，到这里。
我知道你现在想问的那个问题是什么。
你想问：软苏，你写这篇干嘛？提醒所有男人防着自己老婆？还是提醒所有女人警惕县城出租车司机？
我写这篇，是想让你坐下来，认认真真想一个问题：
你身边那个人，上一次对你说「我累了」，是什么时候？
你当时是回了一句「嗯」，还是真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们多久没好好聊过一次天？
你知道她现在每天睡前都在看什么吗？
上一次你们一起笑出声，是哪一天。
出轨从来不是突然发生的。
出轨是一个慢慢被让出的位置。
那个位置你不坐，总有人会坐。
不一定是出租车司机。
可能是她办公室的一个同事。
可能是她十年没见的一个老同学。
可能是微信群里一个和她聊得来的陌生人。
不是因为你爱人不爱你。
是因为你爱人也是个人。是个人就会饿。
那个男的上完厕所回来，说要走了，要去跑车。
我没再说话。
他走之后，我一个人坐在那儿，想起我采访过的那些女人。
想起她们讲起自己婚姻时的那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就是一种很平的东西。
眼睛看着你，但没聚焦。
然后我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他的老婆今天也坐上了别人的出租车，他会不会觉得，是她背叛了他？
最爱的是自己的人，永远只觉得自己是被背叛的那个。
写到这儿，这篇文章差不多该结束了。
最后，我想让你今晚回家之后，做一件事。
看看你旁边那个人。
问她一句：「你今天过的怎么样？」
然后真的，听她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