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盾防止袭击,“自发”还是“被迫”?雅酷
4月7日,美国总统川普的强硬声明,将中东局势推至悬崖边缘。他设定美东时间20:00为最后期限,要求伊朗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否则将在4小时内对伊朗实施大规模打击,并明确将“发电厂与桥梁”等民用基础设施列为目标,宣称“整个伊朗文明今晚将会消亡”。
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迅速发声,警告任何针对民用设施的蓄意攻击,都可能违反日内瓦公约,构成战争罪。然而,比国际法争议更令人震惊的,是伊朗国内迅速展开的一场“肉盾行动”。
短短数小时内,伊朗多个城市出现类似的画面:桥梁旁、发电厂外,人们手拉手站成一圈又一圈,形成所谓的“防护链”。在德黑兰,重要桥梁周边被群众层层围住;在大不里士,热电厂附近聚集了大批民众;在阿瓦士,白桥上有人高唱歌曲、挥舞国旗,仿佛不是战争前夜,而是一场集体仪式。音乐家在发电厂旁演奏,青年高喊口号,社交媒体上流传着各种视频:有人激动落泪,有人神情紧张,还有人明显带着迟疑与不安。
官方话语迅速跟进,伊朗青年与体育部副部长公开呼吁民众参与,强调“保护公共设施是责任”,并将潜在打击定性为“战争罪”。总统公开宣布已有超过1400万人注册“愿为国捐躯”,议会议长以象征性数字“14376758+1”表态加入。
这些“自发”行为,呈现出高度一致的模式——集中在发电厂、桥梁等关键基础设施,人链围护、标语表达、音乐与仪式化行为。这更像是一场“动员”,而不是“ 自发”。最引发争议的,是“防护圈层设计”:第一层为老人和儿童,第二层为妇女,青壮年则分布外围。这样的安排,带有明显的“人肉盾牌”逻辑,让人联想到两伊战争时期的极端动员方式——当年大量未成年人被组织冲向雷区,用生命为军队开路。
面对可能的军事打击,普通人并不掌握真实信息,他们看到的是“国家将被毁灭”的叙述,以及“只有站出来才能保护家园”的逻辑。在恐惧中,人会选择任何看似有用的行为;在伊朗社会,宗教与国家叙事高度融合。“为国牺牲”被赋予神圣意义。这种情感,不断强化与引导;革命卫队等力量在“号召”下,有着无法拒绝的义务。邻里之间、单位内部、学校系统,形成层层传导的压力。于是,“自发”与“被迫”的界限,被悄然抹平。
美国和以色列长期强调“精确打击”,尽可能减少平民伤亡。这既是道义要求,也是国际舆论的约束。伊朗把平民放在关键设施周围,是一种利用对手道德约束的“反制策略”。问题在于,这种策略的本质,是把本国公民当作胁迫工具,变成了“祭品”。
日内瓦公约及其附加议定书明确禁止使用平民作为人盾。也就是说,无论攻击还是防御,只要将平民置于军事目标之中,都是对国际人道法的严重违背。一方面,攻击民用设施可能构成战争罪;另一方面,利用平民保护这些设施,同样可能构成战争罪。支持伊朗的一方,强调这是“人民保卫国家”的壮举,是面对强权威胁的正当回应;批评者则指出,这是对民众的操控,是把生命当作政治筹码。
当一个国家依赖“人海”“牺牲”“以命相护”等宣传时,意味着它无法通过外交解决问题,无法通过军事实现防御,无法通过制度保护公民。唯一剩下的“武器”,就是“人肉”本身——一种最原始、最残酷的资源。
这些人,是自发的,还是被迫的?答案恐怕不是非黑即白。有人是真心相信,有人是出于恐惧,有人是随波逐流,还有人只是因为“不去不行”。但无论动机如何,当他们站在发电厂和桥梁旁时,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再只是公民,而成为了“祭品”。
战争不只是炮火的对抗,更是对人性的考验。当一个国家把人民推向前线,推向“盾牌”的位置时,问题就不再只是外部威胁,而是内部问题。在这样的国家里,“为国捐躯”不再是一种崇高的选择,而变成一种被塑造、被引导、被迫接受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