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的赢学:在惨败中宣布赢麻了捉刀时间max

4/6/2026

1893年,甲午战争爆发,彼时的京城流行连环画。当时的爆款是《水战大捷》《击沉日舰》《生擒日皇》,画上的清军犹如天神下凡,日寇望风而逃。于此同时,紫禁城里,前线将领的奏折里面,到处都是毙敌无数、日军胆寒。甚至在1895年李鸿章签订《马关条约》时,流行的依然是《各国钦差会同李傅相议和图》,李鸿章宽宏大度的签订了和约,日本感激涕零。

因为电报和报纸的出现,甲午战争成了全世界第一次全民关注的大战。诡异的是,除了大清之外,全世界都知道大清输得底裤都不剩了。彼时的大清,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市井百姓,都沉浸在了一场精心编织的胜利幻梦之中,无人愿意醒来,也无人敢醒来。这,就是大清的赢学。

黑格尔在《历史哲学》

一书中指出:一个民族的衰落,往往始于对自身优势的虚妄执念,始于用自我安慰替代直面现实的勇气。晚清七十年,恰是这个论断最沉痛的注脚。当坚船利炮击碎了天朝上国的迷梦,一群身处困局的统治者与士大夫,没有选择奋起直追、革故鼎新,反而构筑了一套荒诞却自洽的赢学体系。

这种在惨败中宣布赢麻了的本事,并不是晚清的特色,而是一门传承了两百多年的绝学。

比如康熙,他熟读西方的数学、几何学、天文学,甚至知道地球是圆的,也清楚欧洲的火器制造技术。但他严禁这些知识流向民间和官僚阶层,只允许皇室子弟学习。在面对学子请教西方科学时,康熙首创了西学中源说,也就是西方伪史论的1.0版本。康熙指出,西方的算数、几何、天文、医学等等,都是老祖宗的典籍流传到海外后被他们捡去的皮毛。康熙的赢学,是一种极其粗暴的帝王权术。他知道外面的世界有什么,但他选择把大清的门锁死,然后转过身对屋里的人宣布:我们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只要不让屋里的人看到外面的世界,大清就可以永远赢下去。

随后的乾隆,更是将赢学发扬光大,他只用了奇技淫巧四个字,就赢了工业革命的全部成果;他只用了一场跪拜礼,就把西方人打成了不会下跪的猴子;他只用了一句天朝上邦物产丰富,就把现代经济学的分工理论扔进了下水道。

这种赢学逻辑,在晚清不断重演。1842年签订《南京条约》时,道光关注的不是割地赔款,而是英夷照会的翻译用词:是否将割地赔款翻译成了皇帝的恩赐。大清为了维护赢的体面,更是无所不用其极,西方公使进城时,大清官员会让他们走侧门、小门,以此在精神上确立大清还是赢了的优越感。法国公使葛罗在回忆录中写道:他们像对待朝贡使节一样对待我们,仿佛我们不远万里而来,不是为了接受他们的投降,而是为了接受他们的恩赐,这种自我欺骗令人震惊。

为什么赢学在大清大行其道?

一是维护统治的合法性。晚清时期,大清面临内忧外患:太平天国运动、列强入侵、洋务运动失败等等,统治集团的合法性受到了严重挑战。而赢学,可以重塑统治的合法性,通过宣传大清赢了,可以让民众相信大清依然强大,皇权依然稳固,从而维持统治秩序。大清的赢学,就像统治阶层的麻醉剂,用纸面的胜利,来掩盖现实的危机,用虚假的繁荣,来维系王朝的统治。

二是官僚体系的生存法则。大清的官僚体系,以报捷饰胜为生存法则。各级官员为了升官晋爵,逃避罪责,纷纷在奏折中夸大功绩、虚报成绩。将大败说成小折,将小折说成小胜,将小胜说成大捷,将大捷说成完胜。就这样,《马关条约》的惊天耻辱,竟然变成了天朝宰辅接受日皇的跪地乞降。赢学成为官僚体系的通用语言,更深层的原因在于,这是一个没有监督的系统。皇帝深居九重,只能通过奏折这唯一的窗口看世界。当整个系统都在用谎言讨好上级时,真相就成了奢侈品。所以在大清的官场,会赢比真赢重要,会说比会干关键。正如李鸿章所说:大清官场,无真胜,唯胜名;无实功,唯功文。

三是极端的面子文化。面子是国人心理中最微妙、最复杂的部分。它像是一顶纸糊的王冠,明知它脆弱不堪,却没有人敢把它戳破。晚清的外交中,是否给面子成了最重要的外交原则。列强对此了如指掌,他们在条约中纷纷故意使用恩准和赏赐的字眼,以保全大清的颜面,从而赢得更大的实际利益。甲午战争时期,《申报》刊登了一些战场上的真实信息,但民众并不买账,纷纷辱骂《申报》里通外国,长他国之志气、灭自己之威风,是典型的卖国报。于是《申报》立即改正错误,推出了《生擒日皇》的连环画,随后《申报》的销量暴增,竟成了国民最喜欢的第一大报。

就这样,赢学成了晚清全社会的精神鸦片。它通过制造虚假的成就感,让一个民族在麻木中丧失了痛觉。当整个社会都在回避问题,用大捷来掩盖溃败时,这个民族就失去了纠错进化的能力。

所以甲午战争的悲剧,并不只是发生在战场上,它还发生在报纸的版画里,发生在士大夫的用词上,发生在全民的集体自我安慰中。当一个社会宁愿相信虚假的胜利,也不愿面对真实的失败时,失败,就会一次次重演。

1924年,泰戈尔访华,他在演讲时说:东方文明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这番话让当时的知识分子们热泪盈眶、感激涕零,在被西方文明冲击了半个多世纪之后,终于有一位诺贝尔奖得主告诉他们:你们的文化是好的。然而鲁迅在次日的撰文质问道:我们穷得只剩下了一张古琴,却还在争论琴声是否比钢琴高雅。

彼时,大清是亡了,但大清的赢学,却在一次次荒诞的轮回中,获得了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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