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宁:毛主席的物理造诣很深?杨建邺
过了不到两个月,香港《文汇报》在1973年9月11日转载了留美中国学生刊物《星报》上的一篇文章,标题是:《杨振宁三谈毛主席会见》。
文章开始是杨振宁做了一点有关会见的缘起等方面的介绍:
情形是这样的,我到了国内,便提出要求说,不知可否见到毛主席。接着便自以为不妥,怕毛主席太忙。接待的同志倒不以为有什么不妥,每个人都想见毛主席,没有什么奇怪。
那天是由周培源先生陪我去中南海的。到了毛主席书房,周总理出来迎接我们,随后陪我们进去,把我介绍给毛主席。最初是周培源先生和我坐在毛主席两旁,由于我最初听不懂湖南话的成语,周总理就和周培源先生换了位置,靠近主席坐着,以便给我们解释。
接着回答记者问题。
问:主席书房大么?陈设如何?
答:相当大,我见到了三进,第一进小一点;第二进特别大,可以接见许多人;第三进是我们见到毛主席的地方,大概有七八百平方英尺(约六七十平方米)吧。陈设情形,说实在话,当时都无心留意,倒要回来看看相片才想得起来。只觉得墙上有些字画,地上有没有地毯都记不清了。
问:您和中村的对话中,您说毛主席的物理造诣很深,您是这么说的么?
答:这话是经过英文译日文、日文译中文走了样。我当时是用英文,是very interested and has profound knowledge。
问: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呢?
答:这是一个总的印象,从和主席谈话一个半小时得到的。
问:主席也问起宇称守恒定律了么?
答:是,主席说,宇称也可以是守恒,也可以说是不守恒,对么?这显示他在这方面有很正确的看法。
问:您会不会觉得,在接见您之前,主席读了一些这方面的书,或者和什么人讨论过这方面的事情?
答:我完全不这么想,我的印象是主席一向对这方面十分关切。平时就读过许多,谈来如数家珍、毫不生硬。总之,主席在这方面的了解,至少是ScientificAmerican的水平。
问:周总理也谈物理么?
答:不太一样,总理和主席不一样。
问:怎么说呢?
答:比如说,主席问我在物理中,理论和思想的关系与哲学中的用法有什么不同,在我思索时,周培源先生替我答复,周总理也谈了话。
问:这么说来,周总理也很懂物理么?
答:也不是,周总理是从日常生活中理论和思想的关系谈起的。主席给我的印象,则是一位喜欢从大处、远处着想的人,这在我没有见到他以前从他的选集和诗词中已经很有体会了。而且,除非是平常对用字观察很细致,推敲要求精确的人,不然不会留意这样的问题。
问:您觉得主席接见您的意义何在呢?
答:哈!这方面的猜测已经太多了,右派、“左”派各有解释。在我看来,一方面是主席对科学工作者的重视,另一方面是主席对海外中国人的关切。
到了1977年,中国和美国交往增多,中美关系受到越来越多海外华人的注意。这年夏天,杨振宁正在新疆乌鲁木齐飞机场等候飞机的时候,恰好何炳棣也来到乌鲁木齐,还知道杨振宁在飞机场候机,于是他特地找到杨振宁商议,很多美国华人希望在美国建立一个“全美华人协会”,希望杨振宁关注这一大事。后来这个协会建成了,而且在众多朋友和有关人士的极力劝说下,杨振宁最后同意担任全美华人协会会长,何炳棣先生任副会长。从此,他为中美之间的交流、沟通,做了更多的工作;虽然困难重重甚至还遭到美国联邦调查局的刁难,但他宁愿忍受种种非议,也决不动摇他的这种扩大中美沟通渠道、增进理解的活动。
1979年中美正式建交以后,1月30日在华盛顿特区希尔顿旅馆为欢迎邓小平副总理访美举行的盛大欢迎会上,杨振宁作为全美华人协会会长致欢迎词。杨振宁热情洋溢、感人至深的欢迎词如下:
邓总理、邓夫人、各位贵宾:
我代表全美华人协会和全美各界华人热烈欢迎你们光临这个宴会!
为了写今天这个短短的讲词,我花了很多的时间,稿纸一张一张地都被送到字纸篓里面去。这使我想起40多年前的一个类似的经验。那时候我在北京崇德中学初中念书。为了参加中山公园里面的初中生演讲竞赛,记得我非常紧张,好几个晚上不能睡觉。我的讲题是《中学生的责任》——那是一二·九、一二·一六的时代。
中美建交和邓副总理的访问是近代史上的分水岭性的发展。国际关系从今开始了新纪元。美中两国的学术、文化和商业旅游等一切交流都将大大扩展。我们全美华人家庭团聚的机会也将大大增加。
为了庆祝中美建交,为了庆祝邓副总理和各位贵宾的访问,我们和美中友好协会合办了今天的宴会。我们特别要感谢邓副总理接受了我们的邀请。邓副总理:你的光临使得在座的500位主人每人都感到他自己也在中美建交这个划时代的历史事件中尽了少许的力量,也在美中两大民族间的友谊桥梁的建筑工程中放上了几块小小的基石!
杨振宁用下面的话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我们深深知道因为我们同时扎根于中美两大民族的文化,我们对增进两国间的友好和了解肩负着特别的责任。在今天这个场合,全美华人协会和全美各界华人重申我们将继续为建造两大民族间的友谊桥梁尽我们每一个人的责任。我们知道没有这座桥梁,世界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与安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