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佳发文怒怼前辈霸凌:厌女七点半爸爸
“厌女”——这个词,被糟蹋了。
就在这两天,钢琴大明星王羽佳,公开贴出老牌乐评人诺曼·莱布雷希特写给她的一封邮件。邮件大意是:
你退出了今年3月至6月所有可能的 BBC 访谈安排,我很惊讶,也很失望。我原以为你是个会信守承诺的严肃的人,现在看来,我得修正这个看法了。
根据莱布雷希特对媒体的说法,王羽佳曾经答应上他在BBC的访谈节目,然后就一直拖延,直到老爷爷失去了耐心。
莱布雷希特何许人也?古典乐评界的大拿啊,当然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所以就有了这封邮件。
但七爸看邮件内容,挺得体啊,没有脏字,没有性暗示,没有荡妇羞辱,没有“你们女人都怎样怎样”。说白了,就是一个被放了多次鸽子的老头,终于决定不再当客服,文雅地表达了一下:我现在觉得你这人不太靠谱。
请注意,事情到此,还在私人层面。然后呢,猛如王羽佳,选择直接开大。
她把邮件截图扔上 ins,红字加粗,点名莱布雷希特(就差直接说对方老白男了):推文内容如下:
@norman.lebrecht
这种贬损、厌女的霸凌行为必须停止。我们是需要滋养才能成长的人,不是供你虐待的对象。”
爽约vs厌女
谁在“讲大话”?
看到这里,就算偶尔扮演王羽佳粉丝,我也把自己给看笑了,同时,身为男性,我由衷地羡慕王羽佳。
羡慕这代人真的命好。失约了,不用解释;放鸽子了,不用道歉;对方如果表达失望,那我搬出一个更大的词:不好意思,你厌女。
请问阁下要如何应对?反正时下厌女这顶帽子,只要是个男的,都能戴。
这让我想到古早某大热英伦乐队的名字:
Take that!不服就干啊!
然而,王女士有没有射中靶心呢?要我看,离得有点远。
诺曼追讨的是一件具体的事——你答应过采访,你后来没有履约;王羽佳选择“来谈点儿别的”,于是就有了另一套更高级的语法——你伤害了我,你在霸凌我,你在厌女。
归根结底,他们在两个时空干架。
老法师讲的是古典时代的契约精神。王羽佳直接跨越到贴标签层面,俗称——上纲上线。
她是懂新世界语法的,只要帽子够大,谁也躲不掉。
果然,BBC 很快就切了诺曼下一季节目。老爷子只能认栽,一边否认自己厌女——如果对方是男的,我也这么发;一边道歉。时代变了,评论家最大的风险,是随时可以踩中政治正确的红线。
你可以批评一位钢琴家弹得不好、节奏、分句,自由速度,都在可控范围,可一旦涉及到她不守约。那不好意思,前面的总账一起算,一句“厌女”打过来,一扣一个准,任你叱咤评论界,也得跪。
不过嘛依我看,在竞技场一样的钢琴演奏市场里,王女士是当仁不让的勇士,但一个人能一天弹完拉赫的所有协奏曲,在某些朴素的成人伦理方面,并不拥有特殊的“豁免权”,比如答应过的事,尽量做到;做不到,就解释;实在解释不了,说句对不起,也不丢脸,要搞到四处扔厌女炸弹,就很没意思了。
标签随贴随用
到底谁更无辜?
这桩互掐剧演到此处,倒也让人看清了这个世代的许多问题。
比如,很多词都已经完成了货币化。
“创伤”是一些人的零用钱,
“冒犯”是小微贷,
“霸凌”是信用卡,
“厌女”则像一张不限额度的钻石 American Express。
你只要拿出来,舆论就会自动帮你买单。
这当然不是说世界上没有厌女。厌女当然有,而且多得很,古典乐圈那些老白男盯着女演奏家的裙摆和大腿写文章,也不是啥新闻。问题是,正因为真正的厌女一直存在,所以这种词才更不该被拿来,给失约行为做公关包装。
不然到最后,诺曼这种老喷子不会折损,倒是“厌女”这两个字本身,会不断贬值。它原本是用来指认一种结构性的恶,现在倒好,谁催你履约,谁就是厌女;谁对你失望,谁就是霸凌。再这么挥霍下去,以后这词跟“我emo了”也没啥区别。
再比如,人们对于-Phibia这个词缀的崇拜。
如果你还不知道“-Phibia”,那你落伍了,这可是时下最流行的合成词后缀,它翻译成中文就叫“恐”,就是“厌”。
看到满脸络腮胡的大男人装一个假胸,走进你家娃的教室,开讲“变性人的历史”,你害怕了,不好意思,你是transphibia,看到女孩来月事了,裤子脏了,你都不能提醒她,否则,对方白眼一翻:怎么,你月经羞耻吗?厌女!”
还有更时尚的,看到恋童癖,你也不要面露鄙色,更不能让孩子远离,否则你就是“恐恋童癖”,毕竟,《纽约时报》刚刚发布雄文:
恋童癖不是罪,只是某种“障碍”。
词汇库还是你《纽时》丰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