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论春晚是件很没面子的事老萧杂说

2/20/2026

本不打算挨这个话题。但今天看见有人仍在议论它——或戏谑吐槽,或正经分析。

终究还是想说几句,大概率是最后一次。

尽管可能被嘲:你居然还关注这个?

严格地说,我早已失去评说它的资格。因为跟许多人一样,好多年没再看过它一眼。

众多人选择远离,不是观众变了,是它不愿再真诚面对电视机前的你我他了。

它有过辉煌。不在明星光环,不在舞美炫技,而在语言类节目——曾是“人人心中有、个个口中无”的公共表达平台,是中国社会情绪的年度缩影。

那些相声、小品,不是“节目”,是萦绕于千万人心中,却无从说起的那句话,它替我们说出了口——那是一种不被修饰的共鸣。

它本该是社会情绪的泄压阀。这不是放大问题,不是激化矛盾,更不是鼓动对立,而是呼唤真实叙事——在笑声托住那些被忽略的焦虑、艰辛和无奈。

可以写“996”背后的疲惫,却不丑化企业家;可以谈“养老焦虑”,却不否定社会保障;可以调侃“催婚比加班还累”及“父母代相亲”,却不嘲笑单身者。

它不审判,却让被审判者无处藏身;它不煽情,却让最坚硬的现实,被柔软地接住。

这正是语言类节目的神圣性:它不提供答案,却让问题有了重量;它不号召行动,却让沉默者心生慰藉——我的困惑与无奈,被听见了;有些痛,不需要被马上解决,只需要被承认。

在算法推送的茧房里,在标签化的舆论场中,在“别太敏感”的规训下,这些节目本可在一年中最需要欢乐的夜晚,成为最后的公共客厅。它不需要宏大主题,不需要完美剧本,只需照见自己生活的叙事,让内心那根最敏感的神经,有一个可以得到暂时舒缓的地方。

可如今,它滑入了“安全区”——不碰触“敏感”,回避阶层,淡化痛点。取而代之的是空泛的喧腾、机械的笑点、刻意的团圆叙事。对“低智傻乐”的路径依赖,本质是一场有意识的情感放弃——它用安全的喧嚣替代了真实的共鸣,用华丽的符号遮蔽了个体的痛感。

它的技术在膨胀:全息投影、AI复原、虚拟主持,炫目得令人眼花缭乱,却换不来一句“这说的就是我”或“与我有关的人”。舞台越靓丽,笑声越疏远。用肤浅的快乐掩盖情感的荒漠,强制性的情感编码,非但未能抚慰人心,反而加剧了文化疏离。

它曾是最具声量的公共话筒,如今却成了最沉默的回音壁。不是观众口味“刁”了,变得众口难调,而是‌它不再顾及我们对深沉情感表达、真挚人性关怀的需要,它只需要应和式的捧场和喝彩。

当所有仪式都只是为了应景,当所有情感都必须可测量,我们便失去了与之共情的能力——那种只需一个眼神、一句台词,就能在千万人心间同时震颤的奇迹。

电视开着,全家低头刷手机——春晚不再是“共同记忆”,只是“背景噪音”。

以前看春晚,是等小品、相声;现在是等《难忘今宵》旋律响起,好关掉电视。

它成了一场“人人心中有、个个不愿说”的空心仪式。

当一个全民仪式失去普遍共鸣,谈论它,便成了自讨无趣,是不顾面子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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