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屠5名大学生的开膛手马丁韩庄

上个星期给专栏写了一个案子，讲述1990年发生在佛罗里达盖恩斯维尔的一桩连环惨案。

三天里大学城连续发生了5起恶性杀人事件，因为受害者死状惨烈，而凶手神秘莫测，被称为“盖恩斯维尔开膛手”。后来还有人根据这个案子改编成电影《惊声尖叫》。

这一篇在腾讯上刚刚推送了三天，就破了10万的阅读量。

实习女警的头颅摆在柜子上，连屠5名大学生的开膛手，竟因抢超市落网。

但是在研究这个案子的时候，还有一些无法在文章里细说的内容，忍不住想多说一说，全文一万字。

被憎恶的丹尼的一生

在桑德拉与丹尼合作创作的那本书里，讲述了丹尼非常悲惨的一生，他从出生之前就是“不受欢迎”的孩子。

妈妈克劳迪娅怀着孕嫁给了爸爸詹姆斯，爸爸是个退伍的越战老兵，回到美国本土后当上了警察。两人的婚姻生活充满了暴力和不幸，却依然持续了40年。

丹尼在书里和法庭辩论中，都认为这一切都源于童年阴影，他妈后来也出庭作证，证实他从小就遭受他爸的虐待。书里记录了他成长过程中数不清的被殴打的经历，但需要注意的一点是，讲述者是丹尼，讲述的角度也是他的角度。

在丹尼刚刚学会爬的时候，就被狠揍了一顿。因为严格的爸爸觉得他爬的姿势不对。

那之后挨揍就成了家常便饭。

大概一岁的时候，丹尼有了弟弟。

这也就意味着在生下老大后没几天，克劳迪娅就再次怀孕了。话说既然詹姆斯不想要孩子，却生了一个又一个。

本来可能会觉得第一当爹没经验，有了老二之后会有点改变吧，可是弟弟的出生也并没有改变詹姆斯对他的态度。相反，有了弟弟之后，詹姆斯对丹尼反而更差了，弟弟惹了事，挨打的也还是他。

丹尼5岁那年发生了很多事。

在刚满5岁的时候，因为他敢逃跑，詹姆斯就把他捆起来痛揍。据说在半年之内，他被吊起来揍了六次。后来他从超市偷了一颗糖，更是被打了个半死。

但这反而让他养成了偷窃的习惯，最后发展成抢劫。

也是在同一年，詹姆斯捡到了一条小狗，而小狗成了丹尼的好伙伴。然而詹姆斯经常虐待小狗，最后活活把它虐待致死，它最后在丹尼的怀里断了气。

还是在同一年，詹姆斯第一次正式承认，自己就是不想拥抱孩子，也不想对孩子表达任何温情。当两个年幼的孩子向他靠近的时候，他就厌恶憎恨地把他们推开。

他的理由是：拥抱和温情是娘娘腔才会干的事情。

关于詹姆斯没有足够的资料讲述他的成长经历，我怀疑他也是在类似的环境中长大，甚至很可能也有人格障碍，是那种与人无法建立亲密关系的性格。但奇怪就奇怪在于，这种性格怎么结婚，还维持了40年的婚姻，所以克劳迪娅也是个神人，大概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吧。

从这一年开始，詹姆斯每周都会殴打丹尼，一次到两次。如果弟弟犯了错，挨打的也是他。

在家里孩子们不许过生日，也不许庆祝节日。换句话说，快乐和享受在这个家庭就是犯罪。

克劳迪娅无数次尝试过离开詹姆斯，但每一次都没有坚持太久，就回到了他的身边。

有一个记录曾经提到，她是因为詹姆斯苦苦哀求才回来，但没多久就又会被打跑。就这样离开又回来，离开又回来，不断重复。有一个分析是，她有可能是因为无法独立生活，或者独立带孩子生活，只得不断返回丈夫身边。但这也可能是因为詹姆斯是当地的警察，使她独立生活更加困难。

她也无力保护自己的孩子。在丹尼9岁上三年级的时候，终于因为缺课太多，被学校宣布必须留级。

而他缺课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被爸爸打得出不了门。

学校的心理顾问在跟丹尼谈话之后认为，他“严重自卑，且伴有攻击性倾向，冲动控制能力很差。” 并且建议丹尼开始接受心理治疗。

当然，詹姆斯不会同意。

于是克劳迪娅又一次带着两个孩子离家出走，两周后她又回来了。这个时候丹尼开始画画，因为继承了妈妈天赋，他画的有模有样。

丹尼10岁那年，詹姆斯开始教两个孩子开车，这个时候他的弟弟才刚满8岁。

因为学不会踩离合器，詹姆斯连着给了丹尼好几个耳光，把他拖出驾驶座，一脚踹飞。

这一年丹尼又因为成绩不好，必须再次留级。克劳迪娅因为受不了家暴，又一次离家出走，丹尼追了出去，跪在地上，求妈妈不要再回家了。

当然，没多久克劳迪娅又回来了。

那之后的一天，丹尼撞上一次父母激烈的争吵，他眼睁睁地看着克劳迪娅用一把剃须刀割开了手腕，然后把自己反锁在洗手间里。

詹姆斯愣了一下，一脚踹开了洗手间的房门。不过他并没有急着把血如泉涌的妻子送去医院，而是先跟她讲道理，直到她承认自己是对的。丹尼亲眼看到妈妈躺在血泊里，还得继续吵。

最后克劳迪娅因为失血过多昏倒在洗手间的地上，她才被送到医院。

那之后，一次当詹姆斯再动手的时候，11岁的丹尼想保护妈妈拦住他。然而最后的结果是他一起被揍。

这一年丹尼学会了两件事。

第一他学会了弹吉他，养成了自弹自唱赞美诗的习惯，从中获得一点安慰。第二，他学会了喝酒，他要么去超市偷酒，要么找朋友要，据说他每天都靠喝得大醉才能入睡。

这一点我觉得有些存疑，一个才11-12岁的男孩儿，居然能喝得大醉入睡，说明父母对他的确没什么关注，都闻不到酒味吗？

12岁的一天，丹尼因为不肯理发，被詹姆斯拿皮带抽了一顿，然后用剃刀给他剃了个光头。

第二天他逼着丹尼回学校，孩子们追着丹尼讥讽嘲笑，给他起了很多难听的外号。

苦恼不堪的丹尼找到朋友一起喝酒（12岁），结果被他爸发现了。他爸当着所有人的面，掐住他的脖子，在地上拖行，拽回到车上，然后直接扔进了镇里的监狱。

回家后，他拒绝跟他妈说话，想了几天后，他偷偷地带了一袋吃的离家出走。可是他也没地方去，最后在林子里窝了几天。这几天他又冷又饿，却不想回家。于是他窝在树丛里，一边自慰一边幻想。

他幻想虐杀活人，想象着如何操纵他们，然后一点点杀死他们。

但最终幻想解决不了饥饿的问题，在弹尽粮绝之后，他还是灰溜溜地回家了。

为什么他会在产生性冲动的同时，却联系上暴力杀戮呢？

在生理上，人类的恐惧反应和性唤起都涉及相似的神经系统，所以当身体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时，大脑有可能会误读这种生理激活为性刺激。

而丹尼从小生活在这种高度暴力充满羞辱的环境中，他会产生一种极度的无力感与屈从感。但在心理上，人是无法长期承受这种“无力”的，所以他只能通过幻想扭转局面，来重构自己的控制感。

所以这种一边自慰一边幻想伤害别人的做法，其实反应了他在家里被剥夺控制权和存在地位之后，用幻想来实现对力量和控制的渴望，在幻想中实现反抗，重获控制，是一种反转性补偿。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幻想会越来越极端，最终发展成现实生活中的真实举动，从“反抗”到“支配”，从“掌控”到“伤害”。

13岁的丹尼身高已经快赶上他爸，但他依然无法从体力上对抗，他的反抗只会更严重地激怒詹姆斯。

一次因为丹尼和弟弟给院子割草的结果不尽人意，詹姆斯用手铐把他俩铐在一起然后暴揍，揍到激情处时，詹姆斯把丹尼摁倒在地上，一只膝盖压在他的胸前，压到他喘不过气几乎窒息，丹尼最后尖叫着“让我死吧，让我死吧，”詹姆斯才放开了他。

14岁时丹尼第一次看到了女生的裸体，然后养成了扒窗偷窥的习惯。他连着两次被邻居抓住，毫无意外又被痛揍到起不来床。

这个时期丹尼开始尝试自杀，但自杀毕竟第一需要勇气，第二需要决心，所以他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他在痛苦中开始梦到被魔鬼附身。

“被魔鬼附身”也许只是一种表达方式，因为这样的情况下，做出的事情就不再是自己的错。这也与丹尼后来被捕时拿出的说法类似。很难说他的这种分裂性人格是真的存在，还是

据说詹姆斯和克劳迪娅也是虔诚的教徒，周末的时候会带着全家去教堂做礼拜。一天临出门的时候，詹姆斯发现丹尼穿了条牛仔裤，勃然大怒。那天因为时间太紧张，他没来得及尽兴地痛揍儿子，只是仓促地把他扔出了家门。

为了摆脱父亲的控制，丹尼找了份工作，但这份工作影响到了学习，毕竟他才上初中，学习成绩一落千丈，詹姆斯强行逼他辞掉了工作，回归学校。

这个阶段丹尼开始虐杀小动物，因为依然无法反抗父亲的威严，他只好把气撒到更弱小和无力反抗的小动物身上。

同时因为他酗酒的毛病越来越严重，连着好几次被逮捕丢进监狱“冷静冷静”。

其实可以看出来，到这个时候詹姆斯在体力上已经不占优势。但他的威严与控制还在，他通过把尚未自立能力的孩子赶出家门，剥夺他脱离家庭独立的机会，还有利用法律“逮捕”的权威，种种非直接体罚的方式来维持对丹尼的控制和镇压。

但很快詹姆斯意识到，这种局面也不会长久了。

17岁时丹尼从高中辍学，他以死相逼要求去参军。但是因为成绩不好，海军没有收录他，最后去了德州的空军基地做安全警察（应该就是类似于基地的保安）。

不过做保安也算是军人，不久后他晋升为一等兵。可是因为他长期吸毒被发现，又被军医诊断有人格紊乱，不到一年就被剥夺了军职，退伍回家。

这次回到什里夫波特后，丹尼其实有过一次机会。

他没有回到父母家，而是住在了爷爷家，他开始每周都跟着爷爷去教堂，自己也开始信教，并且在教堂认识了奥玛莎。他当时认为奥玛莎是上帝给他的救赎。

不久奥玛莎发现自己怀孕了，刚满20岁的丹尼不得不尽快结婚。

然而他很快感到这是个错误，因为要养家养孩子，他不得不打两份工才能勉强维持糊口的水平，苦闷之下，他放弃了信仰，再次重拾旧习，喝酒，吸毒，偷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