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被拐,重逢只剩父女苏有鹏

12/24/2025

在四川通江的一个小镇,许多人听说过一个故事:有个聋哑女人和她年幼的女儿被拐了,然后,她男人去北方寻找妻女,也被拐了。

这是一个凄苦却平淡的故事,像很多故事一样,被议论,被记住,被淡忘。

多年过去,当年听故事的人已经老去,故事却有了一个又一个“结局”。母女辗转落脚山西,母亲失语、病重早逝,女儿在贫困与拳脚中长大。多年后,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名字,又过了些年,重逢失散的父亲——这个男人,同样在命运的挤压中失踪、流浪、被时间耗尽。而故事,最后竟然有一丝意外的宽慰。

这个家庭拥有的不仅是一次次被打断的人生。故事里,所谓回家,不过是在漫长的不幸之后,终于能挤在一起,带着满身伤痕,接着活。

女孩说4岁时就明白,自己和母亲是被拐走的。她记得她们走的夜路,母亲中途不想走了,人贩子就背上女孩往前跑。她还记得绿皮火车停在寒冷刺骨的平原,冷空气让她上吐下泻,呕吐物中“有长长的虫”。

他们走了很远,从山区到平原,最后落脚在晋北繁峙县洪水河边的村庄。平原色彩单调,连周围起伏的山丘也是灰黄色的,白天,它们很暗,月光下,又变得很白。那是1994年。村里人叫她“老捆儿”,这是当地方言中,对被拐卖者的称呼。

但她实在想不起家在哪儿了,只记得家门口有一棵柿子树。这个答案,全村可能只有三个人知道:母亲、养父和人贩子。

母亲不可能告诉她,母亲又聋又哑,只能发出极为简单的音节。

养父也不会说,养父是第三个买家,买娘俩花了不少钱。第一个想买下娘俩的光棍,认为她母亲除了聋哑,精神也有问题。“我妈妈来月事,屋里边没有女人用的东西,妈妈跟他比画,要纸,他也听不懂。”她说,后来,母亲把糊在窗上的保温膜撕下,铺到褥子上。这成为光棍“退货”的理由。

娘俩的身子被北方的冬天击垮。第二个男人看着病恹恹的两人,认为很可能要赔上两副棺材,拒绝了。

最终,务农的养父掏出三千块钱买下了她们,又花了一千多,添置了新衣服和被褥,找赤脚医生治病。养父把窑洞里存的油、玉米、高粱都给娘俩吃。他还会包饺子,每人20个,这让女孩学会了从1数到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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